却说敖徒与唐僧商定,由唐僧替悟空为朱紫国国王念经祈福,消灾解厄。
至次日,圣旨昭示,宫中布设香火道场,唐僧率领百余僧众,各安禅位,炉焚檀降,列诵真经。
朱紫国国王与文武众卿拜了佛祖金身、各菩萨法相、诸阿罗汉,礼敬盛会,去孽增福。
随后又添素宴,各方大众同享。
悟空对此一无所知,仍在会同馆内等候旨意,等了一日,也不见消息,口中不由得道:“怪哉!怪哉!”
八戒靠在床上问道:“有什么怪的?”
悟空道:“昨日那先生说将俺老孙之言转告陛下,却不知他是怎么说的。若是说的好话,此时该有旨意降下;若是说的坏话,此时也该有校尉过来拿人,却怎么没了消息?”
八戒不在意道:“兴许是那国王被你吓怕了,还没缓过来呢!依我老猪看,咱们还是想想晚上吃什么吧!”
悟空想了想道:“不对,里面定有古怪!”
说着,悟空出了元神,化作一只飞燕,白腹黑翅,径直飞入皇宫之中。
宫中正值晚景,长空落晖,数点归燕,僧众顿首,百官俱退。
却见人群之中,有三人携手在前,朱紫国国王居中,那神医在左,唐僧在右。
朱紫国国王边走边笑道:
“今日法会,寡人甚慰,多亏了神医与法师之功,待后法事完备,必有重赏。”
敖徒与唐僧各自道谢。
悟空落在屋檐,将这些尽都看在了眼里,心中甚恨,待朱紫国国王和神医离去,他飞进唐僧殿中,化作原身,叫嚷埋怨道:
“师父好无情义,竟帮着外人,瞒着亲徒弟!”
唐僧被悟空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回道:“我何时瞒你?”
悟空道:“师父还不承认,你与那国王做法事道场,老孙都看见了!瞒得徒弟好苦啊!”
唐僧道:“此事乃是昨日那神医找上门来,说你揭了皇榜,却不能念经,乃是欺君之罪,故而教我替代于你,不然要治你罪过,我这才答应下来。这法事要做够百八之数,合一百零八日,方才能放你我师徒西去,这却不是你惹出的祸端?我在宫中,你在宫外,如何相告?你这猢狲竟还反倒过来兴师怪罪,是何道理?”
悟空知晓了缘由,笑着道:“徒弟哪敢怪罪师父,老孙是怕师父被那厮哄了,教你我师徒不能一心。如今既然如此,老孙便夜访陛下,陈明事实,让陛下换我给他医治,哪用得着一百零八日,只消一日便可医好!”
唐僧听了,阻止道:“悟空,切莫生事!如今那神医为国王医治,朝中上下,无人不信服,你又卖弄什么?待一百零八日后,法事完毕,我们自然西去,相安无事,不生祸端,乃为大善。”
悟空道:“只怕那神医无能,医治不好国王。”
唐僧斥道:“你怎么就知道人家医治不好国王?”
悟空道:“那先生的拜佛降圣之法,乃是流字门中小道,就似个‘壁里安柱’,况且他又是个凡人,如何能治国王之疾?”
唐僧不解道:“什么是壁里安柱?”
悟空道:“人家盖房,欲图坚固,将墙壁之间,立一顶柱,有日大厦将颓,他必朽矣。”
唐僧生气道:“你这猢狲,惯会打市语!独你会医治?满朝文武皆信奉那神医,莫非都看错了不成?”
悟空见唐僧生恼,也就没了兴头,道:
“罢!罢!师父既都如此说了,老孙便不再多言,免得伤了师徒之和,此事便皆依师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