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打一巴掌也得给个甜枣。
对于未来的Big Hit来说，如果有像现代集团这样的财阀资金入驻，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一种利益捆绑。他们在未来的发展上，也多多少少能受到现代方面的资源倾斜。
这算是方时赫吃下大亏后，唯一的安慰了。
“正好。”
看着田振辉还在消化这几份文件，郑炫奎把手里的咖啡往桌角推了推。杯底擦过桌面，发出一声钝响。
“我们H-Vision现在虽然在影视投资版块上有了起色，但在更具粉丝黏性的偶像产业上，始终缺一个上游的IP源头。”
“而苏成镇手里的Source Music，算是个底子非常不错的苗子。只要未来能借着他们的壳推出来一个上升期的新女团，那集团在媒体、商务和渠道上的资源，自然也会主动向它倾斜。”
田振辉眉头微蹙，说得颇为坦诚：
“但是舅舅，我连H-Vision这边的CCO都还没完全摸透，现在又把我塞进Source Music当常务理事……”
“您就这么确信，我不会交两份不及格的答卷？”
他是实话实说。
虽然这段时间自己一直在恶补资本运作的逻辑，一方面是为了年末美国那边的考试，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肩上的担子。
但学是一回事，实际去管理又是另一回事。
如果直接代表现代集团去空降管理一家成熟的企划社，这步子未免迈得有些大了。
“哈哈哈……”
郑炫奎闻言，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你小子想得倒挺深，所以我才让你去。”
“苏成镇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管着他的人。方时赫把控制权交出来之后，他最怕的就是现代派过去的人指手画脚。他需要的是一个懂Kpop内容的人，一个能跟他真正交流的人。”
“而且振辉啊，你大可不必妄自菲薄。”郑炫奎指了指他，“之前你拿下的那个剧本，不是非常有眼光吗？这也证明你在市场导向上的商业嗅觉，是非常不错的。”
“更何况。”
说到这儿，郑炫奎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顿了一顿，压低声音：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现代集团不可能对外宣称直接入主Source Music。”
“方时赫交出来的虽然是一块肥肉，但是也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如果让外界知道现代资本直接进驻了Source Music，不用媒体报道，网民自己就会脑补。”
“财阀的手伸进偶像产业，垄断，利益输送。那些词会像苍蝇一样扑上来，甩都甩不掉。”
他站起身，走到田振辉身边，重重地拍了两下他的肩膀。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人坐在那个位置上。一个懂行的人。一个外界看不出和现代集团有任何关系的人。”
有些话不需要说透。
田振辉现在的身份，外界完全不知道他和现代集团之间的关系。
由他以H-Vision CCO的个人身份出面，兼任Source Music的常务理事，这层安排从任何一个角度看，都只是一次普通的行业人才流动。
一个娱乐公司的内容负责人，被厂牌请去做管理，仅此而已。
公众不会看到财阀的手。他们只会看到一个名字，一张脸，一个在行业里慢慢往上走的人。
而Source Music这台造星机器，会在这张脸的背后，安安静静地运转。
选人，训练，出道，打歌，巡演，周边。所有的利润沿着股权结构往上流，一层一层，最终汇入现代集团的账户。
······
首尔江南区。
Source Music的办公室，窗帘只拉开了一半。
十月底的阳光斜着切进来，在桌面上划出一道明暗分界线。光的那一半空着，暗的这一半坐着苏成镇。
他的面前，正摊开着一份GFRIEND《回:Walpurgis Night》的概念企划案。封面上，六个女孩的剪影被处理成了燃烧的紫罗兰色，透着一股诡异感。
他其实不喜欢这个色调。太暗了，不像GFRIEND。
这曾经是他一手养大的心血，但现在……
“吱呀——”
玻璃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了。
“苏代表。”
随后，一个极具辨识度的声音传了过来。苏成镇眼皮都没抬一下，因为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闵熙珍的声音总是这样不冷不热。明明是职场上的敬语，从她嘴里过一遍，却硬生生带上了一种居高临下的质地。
她穿着西装外套，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身后还跟着两个手捧着iPad的私人助理。三个人拉开椅子落座，那副从容的姿态，反倒像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来开一场本就属于她自己的会。
苏成镇这才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闵代表，辛苦你跑这一趟了。”
“分内之事。”
闵熙珍没有多寒暄一个字。刚一落座，她的目光已经落在桌上的企划案上。
“这次回归的整体视觉方向，我让团队一共做了三版方案出来。”
“但我先说一下我的意见——”
她顿了顿，接过助理递过来的iPad，没有递给苏成镇，直接立起屏幕对准了他：
“前两版全是废稿，不用浪费时间看了。我们直接敲定第三版。”
苏成镇的笑容没变，看了一眼iPad屏幕上。
“第三版的色调会不会太暗了？”他斟酌着措辞，“GFRIEND的粉丝一直更接受明亮的——”
“粉丝会适应的。”
闵熙珍没让他说完。
“转型期的阵痛不可避免。Big Hit这边做过数据分析，女团出道六年后必须换风格，否则新鲜度曲线会断崖式下跌。”
如果是放在一年前，苏成镇或许会当场拍桌子。但现在，他早就习惯了。
或者说，从去年公司被卖给Big Hit的那天起，这种“被通知”的感觉就已经融进了他的日常。
方时赫那个胖子本人，倒是不常在这栋楼里露面。但他派来的这个女人，却几乎出现在每一次重要的决策会议上。
从主打歌的选曲、编舞的编排走向，到 MV的色调、成员回归期的造型。
现在这个公司里，已经没有哪一样东西是不需要经过她闵熙珍审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