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宇接过报告，没有理会两位专家的结论，而是直接翻到了最原始的数据记录部分。
他迅速浏览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他，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们知道，这位年轻得过分的总决策者，常常能从他们认为的“垃圾数据”中，看到完全不同的东西。
良久，陈天宇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的失望或焦虑。
他将报告轻轻放在桌上，平静地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这个精度数据拿到1000公里或以上级别，三基站定位精度确实有点不够用。
不过我们要是把现有的设备拿到500公里级别，或者更小的区域去试用，能否达到我们1000公里级别的定位精度？”
安德森和王雷对视一眼，满脸困惑。
王雷想了想，拿出计算器算了一会儿，才回答道：
“如果加大定位基站的密度，确实可以在小区域内提高定位精度。
如果把基站距离缩小到500公里左右，定位精度是可以接近当初我们设定的目标。
从目前的数据来看，200米左右的定位精度是可以保证的。”
“200米的定位精度……”
陈天宇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足够了。”
他环视着满脸困惑的团队成员，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这个精度，拿来执行我需要的测试任务，完全没有问题。
立刻定型，绕过后续的优化测试，马上组织生产线，先生产出第一批二十套系统，供给用户进行实地测试！”
“可是，陈先生！”
安德森几乎要跳起来，他觉得这简直是对科学的亵渎。
“这样的精度，这样的定位范围，是会被业界耻笑的！
我们的声誉……”
陈天宇抬手打断了他，目光变得深邃。
“大卫，我比任何人都尊重科学，也理解你对技术完美的追求。
但有时候，战场不需要完美，它需要的是‘有’和‘快’。
在一个宽度五百公里的狭长地带，三百米的横向定位误差，对于高空侦察任务来说，已经完全够用了。
我们能分得清哪边是高山，哪边是山谷，哪边是平原，这就够了。”
他的目光最后转向了王雷和其他几位来自内地的工程师。
这些华人工程师们，在听到“五百公里宽度的地带”时，眼神瞬间就变了。
他们不像安德森那样纠结于技术指标，而是几乎在同一时间，就意识到陈天宇打算把这个定位系统拿到哪里去进行测试了。
“明白了，总师！”
王雷的回答铿锵有力，他猛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我们马上和生产部门协调，技术团队三班倒，现场跟进！
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第一批‘北斗’定位系统，给制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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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天宇在香江忙着把北斗定位系统给定型制造出来的时候，贺乔羽在北都申请无人侦察机立项的申请也引起了上级部门的重视。
“两个星期出设计图，一个月造出原型机并且投入测试？”
段向前升任部长后，肩上的担子更重，看问题的角度也愈发审慎。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保温杯，杯子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在这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贺乔羽同志，我以为你是个稳重的人。
这份报告，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考验我糊没糊涂？”
贺乔羽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
“段部长，我理解您的疑虑。
说实话，当我第一次从陈总师口中听到这个计划时，我的反应和您一模一样，甚至更激烈。”
他将申请书往前推了推，仿佛这样能增加几分说服力。
“但陈总师用事实和逻辑说服了我。
这款无人侦察机的设计，并非从零开始的空中楼阁。
它的动力系统，直接沿用陨石反舰导弹上的小型涡扇发动机，这套动力总成已经经过了上百次测试，成熟可靠。
机身结构，同样继承了陨石导弹的圆柱形承力结构，工艺简单，强度有保障。
至于最关键的气动布局……”
“我知道，你们用了‘晨星-1’公务机的翼型。”
段向前打断了他。
“我看了技术简报。
这种‘拿来主义’，或者说系统集成的思路，确实能大大缩短研发周期。
但这是航空工业，不是小孩子搭积木！
不同的部件硬凑在一起，会产生无数意想不到的耦合问题。
气动、结构、飞控，哪一个环节处理不好，飞上天就是一堆废铁！
两个星期，你们连最基础的风洞数据都跑不完！”
说到这儿，段向前的语气严厉起来。
“更何况，无人侦察机项目，国家并非没有布局。
北航牵头的‘无侦五’项目，已经搞了好几年了！
国家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
虽然进度不尽如人意，但技术上已经有了相当的积累。
你们现在跳出来搞重复立项，这是想做什么？
置兄弟单位的努力于何地？这是严重的资源浪费！”
贺乔羽知道，这才是真正的症结所在。
“无侦五”项目是国家航天航空领域的重点工程，耗时多年，却因为导航系统和回收方式的技术瓶颈迟迟无法突破，成了一个烫手山芋。
现在华南公司提出一个看似天方夜谭的方案，在段向前看来，不仅是技术上的冒险，更是政治上的不成熟。
“段部长，我们绝无与兄弟单位争功抢项的意思。”
贺乔羽的语气诚恳无比。
“陈总师之所以如此坚持，是因为他认为，我们提出的技术路线，与‘无侦五’项目有本质区别，
能够解决当前最紧迫的……一些特殊需求。”
贺乔羽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措辞。
“陈总师认为，未来的无人机，不应该再依赖轰炸机挂载发射，再用降落伞回收这种复杂且低效的模式。
它必须能够像普通飞机一样，在野战机场自主起降，并且能够根据瞬息万变的战场环境，随时更改侦察路线。
这才是真正实用的‘眼睛’。”
“随时更改路线？”
段向前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据我所知，‘无侦五’最大的难题就是预编程航线规划的可靠性问题。
你们怎么解决？”
“北斗。”
贺乔羽吐出两个字，他看到段向前的眉毛明显挑了一下。
“陈总师在香江的团队，已经完成了‘北斗’初级定位导航系统的原理样机。
这次他亲自回去，就是督促那边赶制出一批测试样机。
我们的无人机将搭载这套系统，实现地面站的实时遥控和航线修正。”
段向前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从严厉的审视转为深度的思索。
他当然知道“北斗”这个项目，这是晨星公司独立投资的尖端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