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宇作出决定后，第一时间就坐晨星-1公务机回到香江。
他下飞机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回家，直接去了晨星公司的香江分公司。
“看你这行色匆匆的样子，平常可没见你这样主动来找我。”
陈天河一边摆弄着茶具泡着工夫茶，一边对陈天宇说道：
“看来，华南那边的事情不小。”
陈天宇接过大哥递过来的茶杯，开门见山地说道：
“不是小事，但也在意料之中。”
陈天宇简单地将《关于调整歼十一战斗机项目研制技术指标的通知》里面的内容口述了一遍。
陈天河闻言眉头立刻锁了起来。
他虽不懂具体技术，但多年的商场经验让他对这种官方文件中的措辞极为敏感。
陈天宇随后详细解释了华南飞机股份公司目前面临的困局。
原本作为华南飞机股份公司的重点项目歼十一双发重型战斗机，因为盛京112厂的歼十四战斗机横空出世，其地位变得无比尴尬。
由于当前要控制军费投入，华夏不可能同时装备两款重型机。
因此空军为了给歼十四让路，也为了获得更强的战机，提出了远超当前技术能力的跨代指标。
这种安排，无异于将歼十一项目打入了冷宫。
“……军方的意思很明确，要么我们现在就能拿出跨代碾压的机型，要么就老老实实地等着，把资源和市场都让给歼十四。”
陈天宇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如果要按照那个新标准来研发，没有十年时间，别说拿出原型机，就连理论验证都完不成。
而这十年，歼十四将全面占据华夏的重型机市场。”
陈天河手指在红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响声。
作为商人，听到这个情况后，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投入产出比和沉没成本。
“十年？开什么玩笑！
十年后黄花菜都凉了！
那我们之前在泰山-80A和歼十一项目上投入的研发资金，十年都没有收入？
你现在是咋个想的？难道就这么干耗着？”
“当然不。”
陈天宇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路是人走出来的。
既然双发重型机的路被堵死了，那我当然就换一条路走。
我已经推动了另一个方案，就是利用我们为歼十一积累的成熟技术，开发一款单发中型战斗机。
这款飞机将继承歼十一项目百分之七十的气动设计和飞控技术。
至于动力，就直接选用泰山-80A发动机。
这样操作下来，因为是单发布局，制造成本和维护成本都将大幅下降，定位也更加灵活。
如果能正式立项，它很有可能成为空军用来替换现役歼十，维持机队规模的新一代主力机型。”
“单发中型机？”
陈天河的商业嗅觉立刻被激发了，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个好！
定位比歼十四低一些，意味着价格更有优势，通用性更强，空军的采购量肯定会大得多！
走量才是王道！
而且，这样的机型用来出口，远比歼十一那种昂贵的双发重型机好卖！”
这正是陈天宇预料到大哥会有的反应，这也是他接下来要谈的核心问题。
陈天宇缓缓地摇了摇头，像是给大哥的热情浇上了一盆冷水。
“大哥，恐怕很难。
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军方那边已经明确表示，要对这款单发机拥有‘优先采购权’和‘全程监管权’。
主要是因为这款机型的核心技术，包括全权限数字电传飞控系统，还有性能领先一代的泰山-80A发动机。
这些技术都脱胎于为之前的歼十一项目，在研发成功后的几年内，几乎不可能获得出口许可。
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像歼八、歼十那样，等我们自用型号服役几年后，才允许我们搞一个专门的出口型号。”
陈天河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
“如果不能出口，利润可做不上去。
原本以为国内现在搞改革开发，谁知道限制还是这么多啊！”
陈天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之气全部排出。
“天宇，这些年，辛苦你了。
现在，你当初的誓言已经实现，你看……是不是也该时候……回来真正地掌管晨星了？”
他摆了摆手，不等陈天宇开口，便自嘲地笑了笑，声音也放缓了许多。
“我知道，这话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每次你都有你的理由。
但这一次，我是说真的。
我已经这把年纪了，确实累了，精力大不如前。
你的几个侄子和维翰，对这些盘根错节的军工项目一窍不通。
公司没有你亲自坐镇，我心里始终不踏实。”
陈天河走到陈天宇面前，眼神诚恳地看着他。
“你就当是大哥求你，回来吧。
有了自家的公司，你想研究什么飞机，就研究什么飞机，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不用受那些条条框框的限制！”
这番话，陈天河以前也说过不下十次，每一次都被弟弟以国家项目为重而婉拒。他
本以为这次也不例外，只是借此机会发泄一下心中的郁闷，并未抱太大希望。
然而，这一次，陈天宇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轻轻啜了一口。
然后才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自己的大哥，缓缓地吐出了一个字。
“好。”
陈天河瞬间愣住了，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墙上那座德国产的古董钟摆，固执地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仿佛在度量着这非同寻常的一刻。
他张了张嘴，想确认一下，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干，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天宇看着大哥脸上那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地重复道：
“大哥，我答应你。
我回来，接手管理晨星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