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会议室里纷纷议论的时候,空军的刘首长也在仔细思考这两个项目到底如何。
在听完下面专家各自发表的意见后,刘首长终于开口询问道:
“贺乔羽同志,你也是在航空工业战线上奋斗了一辈子的老同志了,难道不明白我们空军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吗?”
不等贺乔羽回答,刘首长便自问自答道:
“我们需要的是速度!是高度!
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快速突破敌人防空网,对敌人的重点目标造成毁灭性攻击。
这两个方案听起来确实不错,不过为了隐身,放弃超音速能力就未免太过了。
况且在所谓的隐身到底能达到什么样的效果都没有证实的情况下,就投入大量资金去搞项目研发,有点太过激进了。
至于高空长航时察打一体无人机,这个听起来确实不错。
但也同样存在问题!
如果你们的技术真能提上来,还是先把无侦六只能靠胶片传回侦察数据的这个缺点给改掉吧!”
刘首长的发言立刻得到了在场不少军方领导的点头认同。
一位作战部参谋补充道:
“首长说得对!
虽说我们通过歼十和歼十四的实战与演习,确立了雷达和导弹在现代空战中的核心地位,但这绝不意味着可以放弃平台本身的速度优势。
速度,依然是空战中争取主动、实现生存的根本!
没有速度,就算装备再好的雷达和导弹,飞机本身也只是活靶子!”
见其他人发表完意见,刘首长身体微微前倾,颇感兴趣地看着贺乔羽问道:
“这两个项目的缺点想来你们是知道的,为什么明知道如此你们还报上来?
不知道这两个项目到底是谁提出来的?”
面对军方首长的质询,即便贺乔羽是大厂领导也感觉压力颇大。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深吸一口气,回答道:
“报告首长,这两个项目是由我们华南飞机股份公司的总设计师,陈天宇同志提出的。”
听到“陈天宇”这个名字,刘首长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会场里响起一阵更加明显的骚动。
在座的各位,无论军方还是工业部门,对这个名字都如雷贯耳。
华夏空军的几个重点项目背后几乎都有他的手笔。
可以说,如果没有他的参与,华夏的航空工业水平提升至少慢七八年。
但即便是他,提出如此超前、甚至有些脱离空军实际需求的方案,也让人感到难以理解。
贺乔羽在众人消化这个信息的时候,话锋一转,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关键信息。
当然这是陈天宇事先交代过的。
“不过陈总师在提出这两个方案的时候就明确指出,它们并非针对国内的作战需求设计。
这两个项目完全是专门针对国际出口市场。
晨星公司考虑到与国内长期且愉快的合作关系,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才特意将项目方案带回国内。
拿来申请,也只是看国家是否愿意一同进行开发,共享未来的技术成果与市场红利。”
“出口?”
刘首长愣了一下,眼神中不满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和审慎。
会议室里的气氛也随之缓和下来,众人开始窃窃私语,重新评估这两个项目的性质。
如果不是自用,而是为了创汇,那问题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哦?拿出去卖的?”
一位来自计委的领导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着疑问。
“这种技术超前的东西,第三世界国家买得起吗?用得上吗?”
贺乔羽从容应对:
“陈总师的判断是,未来的局部战争形态会发生改变。
对于许多中小国家而言,他们面对的威胁并非大国间的全面战争,而是低烈度的边境冲突和反恐治安战。
在这种环境下,察打一体无人机可以用极低的成本实现长时间的边境监控和精确打击,效费比远高于常规战斗机。
而隐身轰炸机,则是一种战略威慑力量,是小国在大国博弈中争取话语权的‘不对称’筹码。”
这番解释让在场的许多人都陷入了沉思。
刘首长沉默了许久,手指在桌上富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他迅速权衡利弊,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既然是出口项目,那我们空军的作战需求,自然不能作为唯一的评判标准。”
刘首长缓缓开口,语气比之前缓和了许多。
“不过,贺经理,我也把丑话说在前面。
这两个项目,技术风险太大,而且严重偏离我们当前的技术储备和发展路线。
因此,我个人不赞成这两个项目走国内正式的审批立项路线,国家不可能为这种高风险的出口项目投入宝贵的科研经费。”
他顿了顿,锐利的目光扫向三机部和国防科委的专家们,话锋一转道:
“但是,隐身轰炸机的概念,我个人非常感兴趣。
降低雷达反射信号,实现低可探测性突防,这个思路很有价值。”
刘首长看向三机部部长段向前。
“段部长,我看这样如何?
空军可以同意划拨一批经费给华南飞机股份公司,不用多,先搞一个预研项目。
这个预研项目专门研究如何降低我们现役轰七的雷达反射信号。
研发目标也不要定得太高,只要能够把轰七的雷达反射信号降下来,让敌方造成误判即可。
这笔钱,就当是为空军未来的技术发展投石问路了。”
这番话说得极为巧妙,既拒绝了那个看似不切实际的全新轰炸机平台项目,又保留了对核心概念的探索,展现了一位高级将领的战略远见和政治智慧。
“至于那个高空长航时察打一体无人机,我们现有的技术储备,完全满足不了这个项目的需求。
搞实时视频传输?搞卫星数据链?
这些都还是纸面上的东西,八字还没一撇。
再加上我们已经有了无侦六,空军暂时也没有那么迫切的需求。
所以,这个项目我看就先观察观察。
如果晨星公司真有本事,在外面自己研发出了什么新技术,验证了可行性,我们到那时候再考虑引进或者立项,也不迟。”
刘首长的意见清晰而明确,既有坚持原则的强硬,又不乏灵活变通的策略。
其他与会的领导和专家在短暂的思索后,大多都表示认可。
财政部门的领导松了一口气,不用为两个可能耗资巨大的“无底洞”项目发愁。
而技术专家们也觉得,先从改进轰七的隐身性能入手,更为稳妥和现实。
于是,不出所料,陈天宇提出的两个超前项目,作为国家正式型号的立项申请都被否决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空军对“隐身”这个概念产生了浓厚兴趣,拨下了一笔虽然不多但意义重大的预研经费。
贺乔羽带着这个不好不坏的结果,回到了华南飞机股份公司。
在宽敞明亮的设计中心会议室里,他先向翘首以盼的团队宣布了好消息。
“同志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贺乔羽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振奋,他用力地挥舞着手中的会议纪要。
“经过上级批准,我们的新歼十一项目和歼十-4项目,已经获得正式立项!
从今天起,这两个项目的研发经费算是有了着落了!”
“噢……!”
会议室里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年轻的工程师们激动地互相拥抱,分享着这来之不易的喜悦。
“另外!”
贺乔羽等欢呼声稍稍平息,又抛出了另一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