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对歼十-D表现出的震惊和赞叹是发自内心的，但却绝口不提“买”这个字。
三天后，代表团结束了考察。
在机场送别时，巴方准将握着魏明的手，客气地说道：
“魏先生，非常感谢贵方的盛情款待。
歼十-D是一架伟大的飞机，它的性能令人印象深刻。
我们将把这次考察的所见所闻，如实地向国内高层进行汇报。”
说完，他便转身登上了飞机，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看着飞机消失在天际，魏明和贺乔羽面面相觑，心中都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老贺，这帮巴基斯坦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魏明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以往他们看到我们的新飞机，跟饿狼见了肉一样，恨不得当场就签合同。
这次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贺乔羽也摇了摇头，满心困惑：
“是啊，我看得出来，他们对飞机的性能是绝对认可的。
可为什么……就是不提订单的事呢？”
华航技的团队满怀期望地等待着巴基斯坦方面的回音，他们设想了无数种可能的谈判场景，甚至连优惠方案都准备了好几套。
然而，时间一天天过去，巴基斯坦方面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主动跟进的消息。
魏明几次让驻巴基斯坦的商务代表去探口风，得到的回应都是“高层正在评估，请耐心等待”。
这种漫长的等待，消磨着所有人的耐心。
华南飞机股份公司那边，歼十-D的试飞工作在有条不紊地推进，一项项性能数据被刷新，不断证明着它的优秀。
可这份优秀，却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得不到市场的回应。
直到几个月后，一则来自大洋彼岸的新闻，才为所有人揭开了谜底。
那天，华航技的一位年轻翻译，正拿着一份最新的美国《纽约时报》翻阅。
突然，他发出一声惊呼，拿着报纸冲进了魏明的办公室。
“魏总！您看！您快看这个！”
魏明接过报纸，头版头条的标题赫然映入眼帘：《白宫宣布：为维护南亚战略平衡，美国将向巴基斯坦提供历史性军事援助》。
新闻详细报道了美国政府与巴基斯坦达成的协议，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美国将向巴基斯坦空军提供40架当时最先进的F-16“战隼”战斗机！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了。
为什么巴基斯坦代表团的态度如此诡异，为什么他们对性能卓越的歼十-D不屑一顾。
原来，他们早已搭上了美国这条更粗的“大腿”。
F-16，这款被誉为“空中最美战斗机”的明星产品，无论是在技术水平、实战名气还是背后的政治意义上，都远非刚刚诞生的歼十-D所能比拟。
“完了……”
一位副总喃喃自语。
“巴基斯坦这条线，彻底断了。”
魏明也心有不甘，因为这意味着华夏歼十-D直接就失去了最重要的市场。
当消息传到华南飞机股份公司后，那边的气氛也同样凝重。
贺乔羽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
F-16军援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他很清楚，歼十-D这个级别的飞机，不是谁都能买得起的，更不是谁都有资格买的。
它的出口受到极其严格的政治限制，只有像巴基斯坦这样最核心、最友好的国家，才有可能前期获得批准。
如今，最重要的潜在客户被美国人撬走了，如果得不到军方的进一步许可，歼十-D的生产线就只能靠国内空海军的订单过活了。
“不行，这件事必须让陈总知道。”
贺乔羽掐灭烟头，下定决心，拨通了前往香江的电话。
他觉得有必要让公司的大股东了解这个坏消息，毕竟这直接关系到公司的未来收益。
电话接通了，陈天宇沉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贺乔羽叹了口气，用失望的语气将情况简要说了一遍。
“……基本就是这样了，老陈。
美国人横插一杠，我们的歼十-D，恐怕最近几年想出口难了。
华南公司要想创汇，看来还得指望技术上低一个档次的歼十-B和FTA-C那些机型了。”
他本以为会听到对方同样失望的叹息，或是抱怨。
然而，电话那头的陈天宇却出奇地平静，甚至还发出了一声轻笑。
“老贺，看新闻可不能只看个标题啊。”
“什么意思？”
贺乔羽一愣。
“你再仔细看看那篇报道，看看援助协议的全部内容。”
陈天宇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美国人的军援，可不仅仅是40架F-16那么简单。”
贺乔羽满腹狐疑地重新拿起报纸，逐字逐句地仔细阅读起来。
当他看到援助协议的附加条款时，眼睛猛地瞪大了。
“……其中还包含大量的美元贷款？”
他不敢相信地念出声来。
“没错。”
陈天宇的声音透着一股洞察一切的自信。
“而且是军事采购专项贷款。
你再想想，区区40架F-16，就想让巴基斯坦挡住苏联？
那根本是杯水车薪！”
贺乔羽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萌生。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陈天宇一字一顿地说道：
“美国人给的这40架F-16，只是一个政治姿态。
在和苏联关系彻底恶化之前，他们不可能提供更多的F-16给巴基斯坦。
所以这40架F-16只解决了巴基斯坦空军‘有没有’顶级三代机的问题，但远远解决不了‘够不够用’的问题。
面对印度上千架战机的威胁，巴基斯坦需要的是一支规模庞大、性价比高、能与F-16形成高低搭配的机队。
而我们，恰好能提供最完美的选择。”
电话那头，陈天宇继续冷静地分析着：
“美国人给了贷款，就是给了巴基斯坦继续采购的钱。
他们有了F-16，就更需要一款后勤体系相通、价格便宜、性能可靠的飞机来填补数量上的巨大缺口。
放眼全世界，还有比我们的歼十系列更合适的选择吗？
老贺，美国对巴基斯坦的军援对我们来说不是终点，恰恰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贺乔羽呆呆地握着电话，陈天宇的一番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的阴霾。
他原以为是绝境，没想到竟是柳暗花明！
“我明白了……”
贺乔羽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们应该立刻准备新的方案，主动去找巴基斯坦人谈！”
“你别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陈天宇笑着回道：
“告诉魏明，上赶子不是买卖。
先等一等，让子弹飞一会儿。
等巴基斯坦确认从美国要不到更多的F-16后，他们肯定会主动来找我们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