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陈天宇的分析建议,贺乔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心头的郁结与焦虑一并吐出。
“老陈,好一个让‘让子弹飞’!
我原本怕巴基斯坦被美国人的F-16迷了心窍,一头扎进华盛顿的怀里,把咱们给忘了。
要是那样,咱们歼十-D的前期销售可就成了大问题。
毕竟这款机型使用的新技术可不少,符合出口要求的国家可没几个。”
贺乔羽的语气中带着卸下重担的放松感,他一边说,一边往椅子上放松地一靠。
“行了,这下我心里有底了。
巴基斯坦那边的事情,我马上就去跟华航技的老魏通个气,让他的人沉住气,别急着去接触,更别自乱阵脚。
咱们就按你的剧本走,稳坐钓鱼台,等着他们自己上门。”
窗外的阳光正好,给室内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关于巴基斯坦的话题告一段落,贺乔羽的心情算是彻底放松下来,也有心情关心陈天宇那边的近况了。
“对了,老陈,你正式接手晨星公司也有一段时间了。
你之前提出来的隐身轰炸机项目和察打一体无人机项目,现在到底鼓捣得怎么样了?
晨星总部那边的技术队伍,没给你拖后腿吧?”
陈天宇闻言,感觉一阵无语。
好一会儿,才用一种混杂着无奈与坚定的语气说道:
“老贺,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晨星公司南方总部这边,可比不上国内有整个华夏作为技术支撑。
虽说从国内招收了不少的技术人员过来,但是你也知道,国内最顶尖的那一批毕业生是不可能放的。
这边虽然摊子已经铺得差不多了,但说实话,根基不牢。
我这段时间,百分之八十的精力,都放在了整顿管理和重塑质量控制体系上。”
聊到这里,陈天宇把自己这段时间在晨星公司总部查到并整改了的问题说了一大堆。
贺乔羽的嘴巴微微张开,一脸的难以置信。
“所以,我到任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整顿公司。
然后,我把咱们华南厂这套从无数次试飞、无数次失败教训里总结出来的,已经刻在骨子里的质量管理体系,原原本本地给他们移植了过去。
每一个工序,每一个标准,每一个责任人,都必须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至于项目研发……”
陈天宇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
“因为优先在搞这些,进度自然严重不如当初的计划。”
“不应该啊!”
贺乔羽皱起了眉头,他还是觉得无法理解。
“老陈,那两款机型的气动构型又不复杂。
隐身轰炸机你可是为了降低飞控难度,直接放弃了隐身性能更好的纯飞翼布局。
至于那个察打一体无人机,也是采用的常规布局。
这两款机型在技术上都没有什么需要从零开始攻关的难题。
再加上有你这个总设计师在旁边盯着,就算重点在整顿公司,设计方案也该搞得七七八八了吧?
毕竟你当初拿出的方案,就明确说了是针对出口市场,不会追求过高的性能指标。”
陈天宇苦笑着摇了摇头。
“问题就在这里。
为了锻炼那边的技术队伍,我没有直接把成熟的图纸拍在他们脸上,而是以引导设计为主。
我给他们提需求,讲原理,画出概念草图,然后让他们自己去摸索,去碰壁,去犯错。
说实话,这边的设计方案,已经被我连续打回去两次了。
这边的设计队伍,算是把我想得到和想不到的错误都犯不少。
不过我估计,这第三次设计方案,说不得还会给我点惊喜……”
贺乔羽听得目瞪口呆,随即恍然大悟。
他终于明白了陈天宇的良苦用心。
这不是简单的项目开发,这是在用真金白银和宝贵的时间当学费,硬生生砸出一支真正属于晨星自己的、能独立思考、能解决问题的研发队伍。
“要不……还是按照咱们之前聊过的那个方案。”
贺乔羽沉吟片刻,试探性地提议。
“把这两个项目,以外包的形式,正式委托到咱们华南飞机股份公司来研发生产?
你看,咱们这边团队成熟,‘天工系统’也越用越顺手,大家伙知根知底。
到时候两边的技术团队组成联合攻关小组,和上次研发矛隼一样,咱们这边为主,晨星那边为辅。
项目干得又快又好,还能手把手地帮你把晨星那帮新人带出来,岂不是一举两得?”
面对这个看似更好的方案,陈天宇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不急,这两个项目真的不急。
它们真正的瓶颈,不在于气动设计,而在于更基础、更核心的材料和元器件。
无论是隐身轰炸机的吸波涂料,还是察打一体无人机需要的高性能半导体CCD传感器和高速数据链模块,这些都需要时间去研发和突破。
这些东西,我这边还在进行攻关。
没有这些必要的设备和涂装,就算造出来的也只是个样子货。
所以,我刚好可以用这段时间,来好好地、彻底地,把晨星公司的研发团队给打造出来。
这两个项目就当是他们的磨刀石……”
……
当巴基斯坦和美国达成协议后,正式的培训便安排在亚利桑那州,卢克空军基地进行。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一架F-16“战隼”战斗机以雷霆万钧之势呼啸而起。
它的机身后方喷射出长长的橘红色尾焰,如同一支射向天空的利箭,快速飞射到湛蓝如洗的苍穹之中。
座舱内,巴基斯坦空军的王牌飞行员,拉希德少校,正死死地将自己按在座椅上,全身的肌肉都在对抗着那股几乎要将他压扁的巨大过载。
水滴形的座舱盖提供了近乎360度的完美视野,他能清晰地看到脚下迅速缩小的广袤沙漠,以及远处如丝带般蜿蜒的科罗拉多河。
F-16的操控响应快得惊人,仿佛是他意念的直接延伸。
每一次在侧杆上轻微的杆量输入,战机都会以一种超乎想象的优雅而致命的姿态做出回应。
“‘蝰蛇’……它就像一个活物,一个有思想的猎手。”
拉希德对着无线电,用略带激动的、夹杂着乌尔都语口音的英语,向地面塔台的美国教官报告。
“它的能量保持性太出色了,简直不可思议!
比我们飞过的任何飞机都要强,包括歼十-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