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如战场，国与国之间的交往更是如此。
我说的，巴基斯坦随时准备放弃‘佩刀二’项目选择F-16，并不是无中生有，更不是为了谈判而编造的借口。
你想想，美国为什么现在对F-16的出口卡得这么死？
还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过度刺激苏联，不想为了阿富汗引发苏联在欧洲做出过激的举动。
81年的那次军事演习，可是把欧美都给吓得不轻。
但有的事情不是想避免就能避免的。
万一，苏联在欧洲或者中东搞出什么大动作，给了美国更大的压力，你觉得五角大楼和国会会怎么做？”
不等陆小鹏回答，陈天宇便自问自答道：
“他们会立刻放松对F-16的出口许可，把巴基斯坦武装成对抗苏联南下的桥头堡。
到那个时候，巴基斯坦还会耐心地等待我们这个八字还没一撇的‘佩刀二’项目吗？
他们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性能更强、体系更成熟、而且是现成的F-16。
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和时间赛跑。
我们必须在美国改变主意之前，把这个项目牢牢地抓在手里，把利润实实在在地装进口袋。”
这番冷峻而现实的分析，像一盆冷水，浇熄了陆小鹏心中那点不切实际的道德感。
陆小鹏当即明白，这并非简单的商业算计，而是在波诡云谲的国际政治棋局中，为公司、为国家的航空工业争取生存空间必走的一步棋。
贺乔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为陈天宇的分析做了注脚。
“天宇说得对。
‘佩刀二’项目，从一开始对我们而言就是一个短期的、机会性的项目。
从长远看，华南飞机股份公司要想在国际市场上站稳脚跟，真正创汇的拳头产品，还得是我们的FTA和歼十系列。
对于亚非拉那些预算有限的中小国家来说，FTA和歼十的组合，才是他们真正需要也买得起的高低搭配。
‘佩刀二’只是一个楔子，帮我们楔开美国的技术壁垒和市场渠道。”
陈天宇对贺乔羽“高低搭配”的说法表示认可。
“没错！
而且，我们自己的发动机也在不断进步。
华南航发研究所那边，杨所长带着团队正在对‘泰山-40A’发动机进行进一步的改进，主要是优化燃烧室和提高涡轮前温度。
一旦改进完成，换装新发动机的FTA-3，推力将再次增加，油耗也会进一步降低。”
陈天宇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到那个时候，FTA-3的性能将进一步缩小与采用F404发动机的‘佩刀二’战斗机之间的差距。
在我们的自有市场上，FTA-3可以和‘佩刀二’打价格战，用更低的成本提供接近的性能。
而在高端市场，我们的歼十-D在综合性能上又能稳稳压倒‘佩刀二’。
除非美国愿意像对巴基斯坦一样，给其他国家提供巨额军援，否则，‘佩刀二’就不可能抢走我们的市场。”
这番话，彻底展现了陈天宇在产品布局上的深远考量。
他不仅在利用“佩刀二”项目赚钱、学技术，更是在为自己的产品线构建一道坚固的护城河，确保华南飞机股份公司在未来的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谈完了如何巩固现有市场，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贺乔羽给陈天宇和陆小鹏续上了茶水，然后带着一丝好奇和期待地望向陈天宇。
“天宇，不说这些烦心事了。
你接手晨星公司也有一段时间了，你之前提的那个隐形轰炸机和察打一体无人机，搞得怎么样了？
晨星那边的技术团队，现在总应该调教得差不多了吧？”
听到这两个项目，陆小鹏也来了精神，这才是他作为一名顶尖总设计师最感兴趣的前沿领域。
陈天宇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略带疲惫但又充满欣慰的笑容。
“基本上差不多了。
这帮年轻人底子确实好，悟性也高。
被我‘折磨’了几次之后，现在拿出来的方案总算是可以看了，有那么点未来战争的味道了。
如果没有意外，再让他们完善一下细节，进行几轮计算机模拟，就可以进行原型机制造了。”
“原型机制造？！”
贺乔羽和陆小鹏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呼起来，两人眼中瞬间爆发出炙热的光芒。
“天宇！原型机制造能不能拿到我们华南飞机股份公司来做！”
贺乔羽语气诚恳地说道：
“我们这边有全国最成熟的原型机制造和测试经验，有从FTA、歼八、歼十，一路闯过来的老师傅。
有最成熟的静力试验测试平台。
更重要的是，我们有国内最顶尖的试飞员团队！”
贺乔羽激动地报出了自身的优势过后，又语带无奈地说道：
“而且……最近国内削减军费，厂里面的订单有所减少，现在重点车间的产能也空出来了一些。
你要是能把这两个项目拿到我们这儿来，我保证，按成本价，只加5%的利润。
你就当是帮兄弟单位一个忙，怎么样？”
陆小鹏也走上前来，重重地点了点头，补充道：
“老陈，老贺说的是实情。
这段时间工厂订单少了，工人们虽然嘴上不说，但福利待遇都有一定的影响。
要是能干上隐身轰炸机这种世界顶尖的项目，全厂的士气都能提起来！”
看着两位老战友殷切的眼神，听着他们发自肺腑的话语，陈天宇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老贺，老陆，你们的意思我明白。
既然这样，那这两个项目的原型机制造，就拜托给华南飞机股份公司了。”
“太好了！”
还没等他们高兴劲头过去，陈天宇就话锋一转，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但是作为交换，你们得帮我一个忙。
在制造原型机的过程中，晨星公司会派出一批技术工人和飞行员过来跟班学习。
你们得毫无保留地，把华南厂的工艺标准、质量控制体系，还有试飞的经验，都教给他们。”
“没问题！”
贺乔羽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别说培训，只要你把项目拿过来，我们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教给他们！
当然以后国内要是需要这两款机型，到时生产授权得放在华南这边！”
对于这个要求，陈天宇当然也不会拒绝。
他很是果断地说道：
“这是当然，晨星公司可是在华南飞机股份公司占股50%。
真要进行技术授权的话，肯定得紧着自家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