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亲手打造的这套尖端指挥系统，即将被投入到一场真枪实弹的边境冲突中去。
陈维翰的脑海中飞速闪过父亲临行前的叮嘱和公司律师团队准备的数百页风险预案。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直视着哈立德亲王那双深邃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殿下，晨星公司的系统，本来就是为实战而设计的。”
……
也门边境，沙特前线指挥部。
所谓的“军演”，在哈立德亲王的一声令下后，正式拉开了序幕。
更准确地说，是一场代号为“沙漠风暴”的“特别军事行动”。
行动的核心目标，是彻底摧毁位于北也门边境附近、由南也门分离主义势力支持的叛军一个重要的后勤补给与训练基地。
在“沙漠军刀”指挥中心的屏幕墙上，整个战场的实时态势被前所未有地清晰呈现出来。
来自地面雷达站、前沿观察哨的各种情报数据，如同无数条涓涓细流，汇入系统的中央处理器。
经过“天演三型”大型计算机的超高速融合处理，这些庞杂的数据被转化为一幅直观、动态的战场态势图。
“报告！‘鹰眼’一号无人机（沙特进口的无侦六）已抵达目标区域上空，高度一万八千米，正在按照预定航线进行光学和红外双模态侦察！”
一名年轻的沙特情报官紧盯着自己的屏幕，大声报告。
“很好！命令它立即将侦察图像传回来！”
哈立德亲王下达了第一个指令，语气中充满了期待。
“是！”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没有任何新的动态图像出现。
哈立德亲王的眉头，如同沙漠中被风吹起的沙丘，渐渐地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图像呢？”
他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悦。
陈维翰的心猛地一沉，他快步走到哈立德亲王面前，低声解释道：
“亲王殿下，非常抱歉，‘鹰眼’一号使用的是高分辨率航空胶卷进行侦察。
它的优势在于成像质量极高，但……它必须完成全部侦察任务后，返回后方基地。
等地面人员取出胶卷，进行紧急冲洗、分析和数字化解读后，情报才能录入指挥系统。
这个过程……根据我们的预案，大概需要三到四个小时。”
“三到四个小时？！”
哈立德亲王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本温文尔雅的风度荡然无存。
“陈先生，你是在开玩笑吗？
等你的情报送到我的指挥台前，叛军早就吃完午饭，把整个基地都搬空了！
我要的是实时情报！
是能让我看到敌人正在做什么的眼睛！
不是历史照片！”
指挥中心内原本因为系统顺利运行有些兴奋的气氛瞬间凝固，部分身居高位但不涉及实务的沙特军官脸上显露出毫不掩饰的失望、质疑。
不过军事行动既然开始，就不可能停下来。
在焦急等待无人机情报的间隙，指挥系统开始调度其他作战单位。
“命令‘铁锤’炮兵旅，立即调用系统弹道数据库，根据实时气象参数修正，对坐标XXX.XXX的敌方前沿高地进行三轮覆盖式炮击！”
“命令‘弯刀’装甲营，放弃原定路线，立即切换至系统规划的B-3号备用路线，沿山谷西侧对敌侧翼进行穿插突袭！”
在系统的精确调度和指令下，沙特援助的北也门政府军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重型榴弹炮的怒吼声中，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落在叛军的防御阵地上，掀起冲天的烟尘和火光。
装甲部队则像幽灵一般，完美地绕开了所有已知的雷区和叛军可能设伏的隘口，像一把烧红的利刃，狠狠地刺入了敌人防线的软肋。
战局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
指挥中心内，沙特军官们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他们不断地发出赞叹，对系统的核心指挥调度能力给予了高度肯定。
三个半小时后，满载着情报的“鹰眼”一号终于率先返回基地。
情报分析员们以最快的速度从冲洗出的照片上，分析战况战果。
随着无人机的陆续返回，胶卷拍摄下来的内容清晰地显示叛军遭到了重创。
……
演习结束后的第二天，一场关系到指挥系统项目生死存亡的高规格闭门会议，在利雅得的国防部大楼内召开。
哈立德亲王首先发言，他客观地肯定了“沙漠军刀”指挥系统在提升部队协同作战效率、优化火力分配和规划机动路线上的巨大作用，称其为当之无愧的“战力倍增器”。
“但是！”
哈立德话锋一转，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刃，直刺陈维翰。
“一个再强大的大脑，如果配上了一双迟钝的眼睛和近视的耳朵，那它的威力将大打折扣。
陈先生，胶卷侦察的时代是时候结束了！
我们需要的是能让我们实时看到战场画面的眼睛！”
陈维翰深知这是决定项目成败，甚至关系到晨星公司未来命运的关键时刻。
他站起身，从容地走到会议室中央，没有丝毫的辩解和退缩。
“亲王殿下，您的批评一针见血。
事实上，我晨星公司的研发团队，早已预见到了情报实时化的重要性，并且已经为此布局多年。
我们之前向贵国推销的高空长航时察打一体无人机，就是专门为解决这个问题进行设计的。。”
哈立德亲王想到晨星公司确实推销过这个项目，于是沉声问道：
“你们的那个项目推进的如何了？
还是说，到现在这个项目还停留在图纸和模型阶段？”
“目前还在研发阶段，要想实时传播高清图像，还有技术难关需要攻克。”
陈维翰坦然承认，他知道任何的隐瞒都是愚蠢的。
“但我们向您承诺，晨星公司将不计成本地投入，在两年内，拿出可供测试的原型机。”
在说完无人侦察机不能传输实时图像的问题后，另一位负责装备采购的空军将领，提出了一个更加棘手、甚至堪称致命的问题。
“陈先生，‘沙漠军刀’系统非常出色，但它目前只能指挥我们从贵公司采购的华夏制装备，比如我们的歼八截击机和歼十战斗机。
可是，您应该清楚，我们沙特皇家空军的绝对主力，是美国朋友向我们出售的F-15‘鹰’式战斗机！
我要求你们，必须解决系统的兼容性问题，把我们最精锐的美式装备，也完美地整合到这套指挥体系中来！”
这个要求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响。
在场的晨星团队成员，包括大卫和王雷在内，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合美制装备，特别是F-15这种美国空军的顶级装备，意味着要触碰美国最核心、最敏感的军事技术壁垒。
这需要与波音、麦道、雷神这些军工巨头进行直接的技术层面对话，其难度和复杂性，不亚于重新开发一套全新的指挥系统。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年轻的陈维翰身上，看他如何应对这个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陈维翰沉默了片刻，他抬起头，迎着会议室内所有质疑、期待、审视的目光说道：
“整合美式装备……这确实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它涉及到的不仅仅是技术问题。
但这并非无法克服。
我们晨星公司刚好和生产F15的麦道公司有过合作。
请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有信心，能为殿下您，寻求到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