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维翰风尘仆仆地从利雅得返回香江，带着满身的风沙与成功的喜悦，直接去了位于中环的陈氏集团总部。
“爸，我回来了。”
陈维翰的声音略带疲态，但掩不住其中的兴奋。
陈天宇笑着看向儿子，指了指办公室的真皮沙发。
“坐下喝口水，慢慢说。
看你这神采飞扬的样子，事情应该是成了。”
“成了！第一阶段的验收报告，沙特人签字了，非常顺利。”
陈维翰将一个厚重的文件夹放在光洁的梨花木茶几上，接过梁秘书给自己倒的冰水，一饮而尽，才长长舒了口气。
“‘沙漠军刀’指挥系统的基础功能让他们大开眼界。
哈立德亲王亲自坐镇指挥中心，在也门进行了一场实战对抗演习。
按照过去的流程，一个师级规模的作战部署，从情报分析到指令下达，至少需要一整天。
而现在，不到三个小时就全部完成了，而且所有指令都通过数据链实时下达到了基层单位。
亲王的原话是，‘这不仅仅是效率的提升，这是战争模式的革命！’”
“这是在我们预料之中的。”
陈天宇平静地坐到儿子对面，追问道：
“但，他们肯定有不满意的地方，对吧？
花了几十亿美元，挑剔是他们的权利。”
陈维翰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他苦笑着点了点头。
“您猜得太准了。
问题果然出在侦察环节，就是您之前担心的‘实时性’。
我们提供的‘无侦六’无人机虽然稳定可靠，每次都能带回清晰的图像，但它用的是传统的光学胶卷。
飞机返航、取胶卷、送到后方冲洗、再由情报分析员判读、最后将情报数据手动录入指挥系统……这一整套流程走下来，最快也要三个多小时。
哈立德亲王在演习复盘时，指着屏幕上四小时前的情报，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我说。
‘陈先生，等我的指挥官看到敌人的坦克时，敌人恐怕早就喝完下午茶，转移到下一个阵地了’。”
“意料之中的敲打。”
陈天宇对此并不意外，反而觉得这是个切入点。
“‘无侦六’本来就是我们在南疆战事最紧张的时候，为了应急赶出来的东西。
它的任务是解决‘能不能看到’的问题，而不是‘能不能实时看到’。
沙特人有的是钱，他们想要的自然是当今世界最顶尖的装备，对标美国人。”
“完全正确！”
陈维翰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他打开文件夹，抽出几页文件递给父亲。
“他们正式向我们提出了第二阶段的采购需求。
明确要求我们必须尽快交付之前私下向他们宣传过的高空长航时察打一体无人机，和具备雷达隐身能力的轰炸机。
他们认为，只有拥有了全天候、无死角的实时战场监控能力，和能够穿透任何防空网的远程隐蔽打击能力，‘沙漠军刀’系统才算真正拥有了灵魂。
只有这样的作战系统，才能让他们在面对伊朗的扩张和以色列的威胁时，拥有绝对的战略主动权。”
陈天宇接过文件，目光在那些充满野心的采购意向上扫过，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沉吟片刻后说道：
“原型机的制造任务，我已经和华南飞机股份公司那边沟通过了。
只等最终版设计方案定下来，就可以开始制造了。
不过沙特人既然这么心急，我觉得这反而是个绝佳的机会。”
陈天宇抬起头，看着儿子说道：
“你可以这样回复他们，预定没有问题。
但这两款装备代表着未来战争的方向，技术迭代非常快。
如果沙特方面确定指标，并愿意预付定金进行定制，我们可以为他们提供部分定制化的开发服务。
不然的话，技术指标不定，随时都有新技术迭代，项目根本就无法定下来。
另外，我们可以针对他们的沙漠环境优化传感器的算法，或者整合他们现有的美制武器数据链。
当然，这些增值服务的费用，需要另外计算。”
“爸，咱们是英雄所见略同！”
陈维翰兴奋地说道：
“我就是这么跟他们说的！
我告诉哈立德亲王，这种深度的定制化研发，可以让他们的装备与‘沙漠军刀’系统实现完美的无缝融合，形成独一无二的体系优势。
这是他们花再多钱从美国和苏联那里都永远买不到的‘专属服务’。
亲王听完非常心动，已经责成巴基斯坦的顾问团队，立刻开始起草详细的技术需求清单了。”
说到这里，陈维翰的身子向后靠在柔软的沙发里，似乎放松了许多。
他犹豫了一下，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想法。
“爸，这次去沙特，除了项目本身，我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发现。
在他们的军队里，我接触到了大量的巴基斯坦军事服务人员，从歼十的飞行员，到M60坦克的维修技工，几乎渗透到了所有技术兵种。
巴基斯坦能做‘军事雇佣’的生意，我们晨星公司为什么不能？”
这个大胆的提议，让陈天宇深邃的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
他示意儿子继续说下去，自己则饶有兴致地倾听着。
“我们的产品，技术含量越来越高，系统也越来越复杂，已经不是随便找个飞行员或者技师就能玩得转的了。”
陈维翰的思路异常清晰，语速也快了起来。
“与其我们辛辛苦苦地培训客户的人，他们还不一定马上学得会，不如我们直接打包出售‘硬件加服务’的整体解决方案。
我们可以去游说南方自治州的高层，拿下一张私人安保公司的牌照，然后以此为基础，成立一家专业的国际军事服务公司。”
陈维翰越说越兴奋，仿佛一个全新的商业帝国正在他眼前展开。
“到时候，我们的‘北斗’导航系统、‘鹰眼’预警机，甚至是未来最先进的战斗机，都可以不再是单纯的商品，而是我们服务的一部分。
我们派出自己的技术专家、飞行教官、维修团队，甚至是指挥顾问，帮助客户建立、维护和运营一整套现代化作战体系。
这样一来，核心技术和数据永远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完全不用担心外泄。
我们还能深度绑定客户，从一次性的军火贸易，升级成长期的战略合作。
这背后的利润和影响力，可比单纯卖几架飞机要大太多了！”
陈天宇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后世美国“黑水公司”、“MPRI”这些私人军事承包商的影子。
他不得不承认，儿子的这个想法，精准地切中了现代军事发展的脉搏，其商业嗅觉和战略眼光，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豪二代应有的水准。
“这个想法很好，非常好。”
陈天宇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你大伯在那边经营多年，从种植园到港口，从地方议会到军方高层，人脉根基极为深厚。
你可以动用陈家在那边所有的人脉资源，全力推动这件事。
不要怕花钱，也不要怕碰壁，就当是家族给你上的一堂最高阶的实践课。”
陈天宇看着儿子，话语中带着深意。
“你大伯年纪大了，公司现在由我接手。
但你应该清楚，我这个人，大半辈子都沉浸在图纸和数据里，对维持那些错综复杂的人脉关系，既没有兴趣，也没有太多精力。
与其让我这个年纪的人委屈自己，不如让你这个年轻人去多跑跑腿，多敬几杯酒。
这些人脉，以后也终究是要交到你手上的，早点熟悉没有坏处。”
这番话，既是充分的授权，也是一种无声的、充满期待的交接。
陈维翰心中涌起一股热流，他感受到了父亲前所未有的信任和倚重。
父亲不仅认可了他的商业构想，更是将家族最宝贵的无形资产人脉网络，提前向他倾斜。
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和冲劲在他心中激荡，他觉得自己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在家族庞大的军工板块中，刻下自己独特烙印、做出超越父辈成绩的领域。
“爸，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办得漂漂亮亮！”
陈维翰站起身，自信地说道。
看到儿子被彻底点燃的斗志，陈天宇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他马上继续问道：
“沙特那边，除了无人机，还有别的问题吗？”
“有，而且是个大的麻烦。”
陈维翰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