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宇在人群中,看着试飞员在与地勤人员做着最后的交接,看着橙红色的梯车被撤走,看着座舱盖合拢。
大概是因为知道今天的试飞启动仪式中不可能搞出复杂的试飞测试,陈天宇这个时候有点心不在焉。
“老陈,一切准备就绪。”
陆小鹏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从他的声音中可以听出他的心情是不错的。
陈天宇点了点头,目光看着准备好的歼十一,淡淡地“嗯”了一声。
随着塔台一系列清晰的指令下达,歼十一搭载的“泰山-80A”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尾喷口喷出淡蓝色的火焰。
咆哮声随即转为尖锐而持续的轰鸣,强大的推力让这架重达十多吨的钢铁巨鸟开始在跑道上滑跑。
滑跑过程平稳得令人难以置信。
飞机姿态稳定,没有丝毫的摇摆或偏航,前轮精确地压着跑道中线。
在滑行了约八百米后,试飞员按照预定计划,收油门,打开减速伞。
飞机平稳地减速、刹车,最终在跑道中段稳稳停下,随后掉头,缓缓滑回停机坪。
“塔台,洞幺报告。
滑跑测试数据正常,发动机响应线性,液压系统压力稳定,刹车系统工作良好。
飞机很听话。”
对讲机里传来试飞员清晰洪亮的报告声,遮阳棚下响起一阵克制而热烈的掌声。
第一天的试飞照例十分保守,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但对一个采用了全新气动布局、全新飞控逻辑的飞机而言,这是一个大家都希望看到的完美开端。
“很好,试飞第一步非常成功!”
贺乔羽笑着对设计团队的工程师们说道。
陆小鹏、屠继达和宋千里等人也同样高兴地说着此带好彩头的话。
不过严谨的他们,一边说一边走飞机,准备与刚刚走下舷梯的试飞员进行第一时间的交流,获取最直观的操控感受。
而陈天宇却打算在掌声中悄然而去。
见他如此打算,贺乔羽不解地问道:
“老陈,您不去听听飞行员的反馈吗?
这可是您一手促成的项目,最关键的第一手资料啊!”
“老陆他们去就够了,他们现在才是这个项目的主心骨。”
陈天宇的目光投向园区另一侧,一个戒备更为森严的独立厂区,那里是专门为晨星公司划出的代工区。
“影隼隐形轰炸机那边,才是我当前的核心项目。”
贺乔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瞬间明白了。
他当然知道陈天宇口中的影隼隐形轰炸机。
与作为国家重点型号、万众瞩目的歼十一不同,影隼在设计之初可并不被华夏军方看好。
不过财大气粗的陈天宇,倒也并不在乎,他直接让晨星公司独资进行研发。
贺乔羽知道陈天宇主意正,因此也就不再劝,放任他离开。
陈天宇离开机场后,就直接让司机开车前往晨星公司派驻在华南的试飞团队办公室。
办公室里,气氛紧张而高效。
十几名晨星公司的工程师正围着几台“天机四型”计算机终端和挂满墙壁的数据图表激烈地讨论着。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气和不同口音的交谈声。
见到陈天宇进来,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团队负责人,一位名叫廖盛晖的退役空军特级试飞员立刻起身相迎。
他身材挺拔,面容坚毅,曾是华夏最顶尖的王牌飞行员之一,如今被晨星公司以无法拒绝的优厚待遇聘请,负责组建和管理这支精英试飞团队。
“陈总。”
廖盛晖递上一份厚厚的报告,神情中难掩激动与疲惫。
“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加快了进度。
影隼的基本试飞科目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飞行品质远超我们所有人的预期。
它……它在万米高空安静、平稳得像是在地面滑行,完全不像是最大起飞重量八十吨的大家伙。”
陈天宇接过报告,快速翻阅着。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从低空包线到高空巡航、从基础机动到模拟突防的各项数据。
他看得极快,手指在纸页上飞速划过,仿佛早已对这些结果了然于胸。
“华南厂那边的支持力度怎么样?”
他合上报告,抬头问道。
“非常大,”
廖盛晖立刻回答,语气中充满了感激。
“贺经理和陆总师那边是全力配合,简直是有求必应。
我们需要的设备、场地、人员,只要打个报告,半天之内肯定到位。
他们把这当成自家项目在干,没把我们当外人。”
陈天宇对此很满意。
他清楚,这既是贺乔羽等人对他多年情谊的回报,也是华南厂对前沿技术的一种本能的渴望和尊重。
“后续的试飞计划呢?”
廖盛晖的脸上露出一丝难色。
“按照计划,接下来要进行高原机场起降、复杂气象条件飞行和超低空突防测试。
这几个科目风险高,对空域和气象保障要求极高,必须得到军方的支持。
我们通过华南厂提交了申请,附上了第一阶段的试飞数据,但还在等批复。”
“军方是什么态度?”
“从华南厂反馈的消息看,军方对影隼的兴趣非常浓厚,甚至是……过于积极。”
廖盛晖斟酌着词句。
“驻厂军代表魏振国几乎天天都来我们这儿转悠,问的问题比我们自己人还细。
我感觉,他恨不得把我们的数据全都抄走。
所以,申请应该问题不大,只是军方的决策流程比较慢。”
陈天宇沉吟片刻,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能等。
你告诉华南那边,让他们抓紧时间安排。
咱们的这个机型是要面对外销市场的,如果不抓紧时间,市场就被别的公司抢走了!
我要求你们抓紧一切时间,想尽一切办法,必须在今年年底之前,把大部分关键试飞科目给我搞完!”
廖盛晖心中一凛,他从陈天宇不容置疑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紧迫感。
他立刻立正回答:
“是!保证完成任务!”
了解完影隼的进展,陈天宇当晚便乘坐公司的“晨星-1”公务机返回了香江。
他没有休息,直接将儿子陈维翰叫到了位于陈家老宅的书房。
“维翰,影隼的试飞进度比我预想的要快。”
陈天宇将一份精简的报告递给儿子,这份报告只保留了核心性能指标和几张照片。
“你要立刻做好准备,启动对沙特的第二阶段营销。”
陈维翰接过报告,快速浏览着上面的性能数据,眼中闪烁着商业精英特有的敏锐光芒。
“父亲,这正是我要向您汇报的。
自从上次伊朗的F-4偷袭事件后,虽然被金盾公司的机队成功拦截,但沙特王室内部的危机感空前高涨。
哈立德亲王多次在非正式场合向我们的人抱怨,他们受够了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他们意识到,单纯的防御是不够的,必须拥有能够直击对手心脏、让对方不敢轻举妄动的威慑力量,才能达到您常说的‘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
陈维翰合上报告,自信地看着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