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顿放缓了语气，但眼神依旧阴鸷。
“但作为交换条件，晨星公司必须立刻签署一份具有国际约束力的协议，承诺今后绝对不再向任何第三方国家出口‘长剑’巡航导弹。绝不！”
陈天宇看着克莱顿，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充满了对这种双重标准的鄙夷。
“克莱顿先生，要求晨星公司限制出口，这在理论上并非完全不可讨论。”
陈天宇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克莱顿心中一喜，以为对方终于屈服了。
“但是！”
陈天宇话锋一转，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如果要限制出口，就不应该只限制晨星一家公司。
美国自身，也应该在限制的范围之内。”
克莱顿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
如果要求晨星公司停止销售射程一千公里的‘长剑’巡航导弹，那么，美国的波音公司、通用动力公司，也必须签署同样的协议。”
陈天宇靠在椅背上，从容不迫地看着对方。
“如果美国和世界主流国家都同意签订限制性条款，我们晨星公司肯定会同意加入其中。
为了世界和平，晨星公司可以承诺，在半年时间内，不再把长剑巡航导弹销售给新的客户。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特使先生可以离开了。
晨星公司的安保人员会护送您去机场。”
陈天宇下了逐客令。
克莱顿知道今天的谈判彻底破裂了，于是带着随员摔门而去。
……
与美国气急败坏、急迫施压相比，华夏国内的反应则要泰然得多。
北都，航空工业部的段向前与几位军方高级长官围坐在会议室。
会议桌上摆着的，正是最近一期西方主流媒体的内参简报。
上面连篇累牍地报道着“长剑”巡航导弹在沙特沙漠中打出的恐怖精度，以及美苏两国的反应。
“美国人这次是真的急眼了。
特使跑到南方自治州去拍桌子，结果被天宇同志给撅了回来。”
段向前放下茶杯，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活该他们着急。”
一位空军首长冷哼一声。
华夏之所以如此淡定，是因为他们手里握着一张更好的底牌。
晨星公司本来就是对华夏极其友好的企业，陈天宇更是华夏航空工业的领军人物。
关于巡航导弹的核心技术，华夏早就做好了布局。
外销的“长剑”，依靠的是“北斗”导航系统。
那是陈天宇利用算法补偿，在没有高精度原子钟的情况下，硬生生凑出来的系统，精度虽然惊人，但仍有提升空间。
而华夏军方和晨星公司共同开发的，是基于铷原子钟的“长河二号”导航系统。
导弹专家王雷向在座的首长们汇报道：
“各位首长，依靠我们自研的原子钟硬件支持，‘长河二号’在定位的绝对精度和抗干扰能力上，要远远超过出口版的‘北斗’。
并且基于陆基型‘长剑’的成功经验，华南飞机股份公司和导弹研究院已经联合开发出了适配轰七轰炸机的空射型巡航导弹。”
空射型导弹在设计思路上与陆基型有着本质的区别。
陆基型为了从地面升空并加速到巡航速度，必须捆绑笨重的固体火箭助推器。而空射型则完全不需要。
为了适配轰七那五点六米长的内置弹舱，空射型长剑的弹体进行了缩短处理。
战斗部重量略微缩小，只有五百公斤。
但请首长们放心，空射型号为适配核弹作了专门的设计，破坏力完全能够得到保证。
“精度呢？”
空军首长最关心这个问题。
“在‘长河二号’系统的支持下……”
王雷的眼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
“空射型长剑的圆概率误差，比沙特测试的那次还要略高一点点。”
“好！好啊！”
空军首长高兴地说道：
“有了这东西，咱们的轰七就算不能隐形，也能够远程狙击，突袭成功的机会可是大了不少。”
有了这款空射型巡航导弹兜底，华夏军方对晨星公司在国际市场上的搅局行为，自然乐见其成。
就让美国人和苏联人去头疼吧，华夏只需要关起门来，搞武器技术迭代就好。
……
1984年9月27日。
大西北无尽的戈壁滩上，狂风卷起黄沙，天空呈现出一种冷峻的澄澈。
今天，这里将进行一场绝密的测试。
影隼隐身轰炸机的雷达隐身穿透测试。
为了这场测试，华夏空军几乎动用了大部分家底。
从巨大的远程三坐标雷达，到用于地空导弹制导的各种火控雷达，密密麻麻的天线像钢铁森林一般矗立在风沙中。
雷达天线快速旋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电磁波如同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死死地罩住了这片空域。
演习指挥中心巨大的绿色雷达显示屏前，坐满了全军最顶尖的雷达操作员。
他们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空军刘首长、防空部队的汪首长，以及陈天宇、陆小鹏等人，站在大屏幕后方。
“各雷达站报告情况。”汪首长对着麦克风沉声下令。
“一号雷达站，未发现目标。”
“三号导弹制导站，扇区扫描正常，未截获目标信号。”
“五号远程警戒雷达，发现杂波干扰……目标消失，无法建立稳定跟踪。”
听着通讯器里不断传来的汇报，汪首长的眉头越皱越紧。
半个小时前，影隼隐身轰炸机已经从数百公里外的隐秘机场起飞。
按照航线推算，它现在应该已经进入了目标区域的核心防空圈。
但是，雷达屏幕上却是一片令人绝望的干净。
“这怎么可能？”
一名资深的雷达操作参谋难以置信地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
“这么大一架轰炸机，飞进我们的防空网，雷达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忍不住伸手拍了拍显示器，怀疑是不是机器出了故障。
陈天宇看着指挥中心里焦躁的军方专家们，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的弧度。
尽管受限于目前的晨星公司和国内的材料工业水平，影隼表面涂装的雷达吸波涂料其实尚未完全达标，仅仅只能吸收部分特定波段的雷达波，存在易脱落、维护困难等缺点。
但是，隐身从来不是单靠涂料来实现的，外形设计才是核心。
凭借陈天宇主导的极致气动外形计算，影隼消除了机身上所有可能产生“角反射”的直角结构。
机翼的前缘和后缘严格平行，将雷达波向少数几个非威胁方向散射。
更绝的是那两条隐藏在机背上方的S型进气道。
传统战机最容易暴露雷达信号的地方，就是进气道内部高速旋转的金属发动机叶片。
而影隼的S型进气道，通过复杂的弯曲管道设计，将发动机叶片彻底遮蔽了起来。
雷达波射入进气道后，在弯曲的管道壁上不断折射、衰减，最终被内部涂层吸收殆尽，根本无法反射回去。
在这套极具前瞻性的气动设计加持下，影隼在雷达屏幕上的反射面积急剧缩小。
“报告！七号雷达站短暂捕捉到一个微弱信号，距离八十公里，高度一万两千米！”
一名操作员突然大喊起来，打破了死寂。
“立刻锁定！导弹火控雷达照射！”
汪首长急促地下令。
然而，仅仅过了三秒钟。
“报告……信号丢失了。
反射面积太小，信号被系统给过滤掉了。”
操作员的声音里充满了挫败感。
被过滤掉？！
在场的军方专家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架最大载弹量十几吨的大型轰炸机，反射信号居然被雷达系统给过滤掉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论地面雷达如何疯狂地变换频率，如何进行交汇扫描，影隼就像是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它不仅成功规避了远程警戒雷达，甚至在穿过防空导弹的杀伤区时，也没有触发任何实质性的火控锁定。
直到前方的大屏幕上，突然亮起了一个红色的圆点，那是模拟目标靶场传来的打击确认信号。
“报告指挥部，影隼已抵达模拟攻击阵位，成功投下模拟弹，目标靶标被彻底摧毁！”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地下指挥中心。
只有雷达仪器冷却风扇运转的沙沙声在回荡。
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看着神迹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