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明教今夜虽然折损了彭和尚和说不得两名散人,但殷天正和范遥这两大顶尖高手还在。再加上其余幸存的几位散人和诸多精锐,实力依然不可小觑。
若是现在追上去,以少打多。
想要强杀范遥,绝非易事。
说不得反而有可能便宜汝阳王府。
最关键的是。
方才为了逼退玄冥二老,那全力硬拼的一掌,对他自身也产生了一些影响。
二老那阴毒的玄冥掌力,有少许顺着双臂侵入了他的经脉之中。
虽然已经被他用九阳真气强行压制住了,但还未彻底清除。
若是此时再陷入一场高强度的生死苦战。
一旦压制不住,让那寒毒爆发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罢了。”
“这笔账,日后有的是机会再慢慢算。”
顾惊鸿冷哼了一声。
足尖轻点瓦片,再次飞掠而出。
总体来说,今夜的大都之行,可谓是功德圆满,大获全胜。
这点小小的插曲,影响不了他舒畅的心情。
他背着乾坤一气袋,感受着里面武学秘籍的重量,嘴角渐渐弯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没有回城内那处隐秘小院。
而是调转方向,直奔大都北边城门而去。
今夜王府遭此大变,被人放火抢劫还杀了人。
不用想也知道。
汝阳王必然会下令封锁全城,进行掘地三尺的大搜捕。
他之前就已经和天行商会的王管事约定好了,一旦得手,便直接出城,在城外的一处隐蔽庄子里会合。
此前两波秘籍,应当早已被送了过去。
抵达城门附近。
只见城头上火把通明,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守军正在来回巡逻,戒备森严。
不过。
这等防守,对顾惊鸿来说,简直就跟没人一样。
脚下游龙八幻瞬间催动到极致。
几个轻巧起落,便如同一阵清风般,悄无声息地翻过了高耸的城墙。
潇洒远去。
独留下一声声惊怒呼喝。
而此时。
明教那边众人。
亦是做出了和顾惊鸿差不多的选择。
他们聚集在另一处城门附近。
想要强行杀出城去。
不过,他们人多势众,目标太大,不像顾惊鸿那般容易隐藏行迹。
在城门口,他们不可避免地遭遇了守城大军的阻截。
经过一番厮杀。
又折损了几名精锐,才堪堪杀出了一条血路,逃出大都。
待得抵达城外的一处秘密据点。
众人才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一个个跌坐在地,不顾形象,脸上满是疲惫和悲痛。
一番仔细的清点下来。
除了壮烈牺牲的说不得和彭和尚之外,还有许多精锐教众在混乱中被王府生擒活捉。
大家心里都清楚。
落入汝阳王手中,那些兄弟绝对是十死无生,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殷天正深吸了一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沉声说道:
“只要能替阳教主报了这血海深仇,今夜兄弟们的牺牲,就是值得的!”
众人皆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眼眶微红。
范遥自信喝道:
“那成昆老狗,结结实实地中了我一记重拳和一脚,又挨了鹰王一爪!”
“最后更是被踢进了火海!就算他是千年王八成了精,也绝对死得透透的了!”
“老子在王府里装聋作哑潜伏了这么多年,连自己这张脸都毁了!今天,总算是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手刃了这老贼!”
说到最后,他的双眼已是赤红一片。
这些年来,为了复仇,他付出了太多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惨痛代价。
原本英俊潇洒的面容,亲手毁去,为了获取信任,甚至不惜亲手杀害自家明教的兄弟。
好几次暗中偷袭成昆,皆是功败垂成。
现在,大仇终于得报!
“只可恨!”
“没能让姓顾的狗东西和汝阳王府互相咬起来!若是能借着王府的高手,让那小子也死在今晚,那才是真正的痛快!杨大哥在天之灵,也必然会感到欣慰的。”
说着说着。
范遥的眼角泛起了点点泪光。
回想当年,他和杨逍并称为逍遥二仙,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潇洒不羁。
如今。
一个身首异处,死无全尸,一个容貌尽毁,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丑陋模样。
一时间。
众人皆是陷入了沉默。
最终,还是韦一笑出言打破了这压抑的气氛:
“这才半年没见,那姓顾的小子武功竟然又有了长进,简直就是个怪物!”
“今日范右使在背后放冷箭得罪了他,日后可得千万小心了,那小子心眼极小,是个睚眦必报的狠角色。”
他在逃跑的途中,吸了人血。
此时体内那翻涌的寒毒已经被暂时压制了下去,脸色也好看了一些。
剩下的幻阴指内伤,只要花些时间运功慢慢驱除就行了。
范遥闻言,怒喝一声:
“怕他个鸟!”
“他不过就是仰仗着倚天剑罢了!若是没有神兵之利,老子会怕他?!”
话虽这么说。
但他内心深处,对顾惊鸿依然是充满了忌惮。
方才顾惊鸿在乱战中,以一人之力,生生拍飞了玄冥二老。
那一幕,至今还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若是真的单打独斗。
他很清楚,自己绝对顶不住那小子的掌力。
在场众人,依旧没有一个人出言接他的话茬。
毕竟,大家已经有十几年没见了,多少有些生疏。
殷天正干咳了一声,开口道:
“范右使,如今阳教主和杨左使皆已不在。在这教中,就属你的地位最高。”
“如今成昆已死,大仇得报。接下来咱们明教该何去何从?还请范右使拿个主意。”
他的目光微微闪烁。
这话里,明显带着某种试探的意味。
明教的规矩,教主为尊,其下便是左右光明使者,再次才是四大护教法王。
现在杨逍死了,范遥自然就是名义上地位最高的人。
范遥语气微微一滞,声音沙哑苦涩地答道:
“我离开总坛多年,对教中的诸多事务早已经不了解了。这等大事,还是由鹰王你来做主吧。”
他心里暗暗感到一丝不舒服。
并非是他真的不想发号施令,过一把大权在握的瘾。
而是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就算说了,恐怕也没有几个人会真心听他的。
这么多年脱离明教,他在教中早已经没有了任何根基和亲信,手底下连个使唤的人都没有,纯粹是个光杆司令。
殷天正沉声道:
“既然如此,那殷某就斗胆僭越了。”
“当务之急,咱们还是应当遵从阳教主的遗信指示,去请回狮王,让他暂代教主之位。然后再倾全教之力,去寻找失落的圣火令,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齐声应道:
“正该如此!”
范遥也只能闷声应是。
他原本是打着独自刺杀成昆,立下盖世奇功的算盘。
现在虽然成昆死了,但那是大家今晚一起拼命的功劳,他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独占。
有阳顶天的亲笔遗信压在头上,他现在有什么想法都是白搭。
只是在心里,对那不知所踪的圣火令,隐隐生出了一些异样的心思。
这时。
一直没吭声的周巅满脸不爽地插言道:
“大家莫要忘了,咱们还有那么多弟兄被抓在大都城里!总得想办法去打探一下消息,看看能不能把人救出来!”
五散人向来对教主之位最是淡薄。
今夜一下子死了两个生死兄弟,现在又见得殷天正和范遥在这里隐约暗斗,互相试探,他心中只觉得一阵意兴阑珊。
若非是因为有阳教主的遗信在,他只怕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众人心知肚明。
皆是在心中暗自叹息。
如今大家能够再次聚集在一起,全都是因为那封遗信。
若是没有一个真正能让所有人彻底服众的强势人物站出来,明教依然还是一盘散沙。
次日。
众人派人去城中打探情报。
得知了汝阳王下发的通缉令,以及三日后要在菜市口将所有被俘教众腰斩示众的消息。
个个皆是勃然大怒!
但在到底要不要去劫法场救人的问题上,众人再次产生了分歧。
有人主张不惜一切代价去救,也有人觉得那是汝阳王布下的陷阱,去了就是白白送死,主张放弃。
争吵了许久,最终也未能达成一致。
三日后。
众人乔装打扮了一番,悄悄地来到了法场外围。
亲眼见得那些昔日并肩作战的教中弟兄,被刽子手残忍地执行了腰斩之刑。
惨叫声回荡在整个菜市口,血流成河。
个个皆是目眦欲裂,心中充满了愤恨和悲痛。
但他们也同样看得很分明。
法场周围,大军密布,刀枪如林,暗处不知道还隐藏着多少王府的顶尖高手。
若是他们真的敢冲出去劫法场,必然会陷入天罗地网之中,全军覆没。
绝不像那天夜里突袭王府时那般轻松了。
最终。
众人只能强忍着悲痛,无奈地从大都城撤离。
但至此。
明教上下,对大元朝廷的仇恨,更是到了一个不死不休的极点!
离开大都后。
明教众人便兵分两路。
殷天正和范遥等顶尖高手,立刻着手准备出海寻找谢逊的下落。
而剩下的三位散人,则开始在各地组织义军,四处起事,以牙还牙。
无形之中。
大元朝各地起义的进程,却是加快了许多。
而此时的顾惊鸿,已然走在回峨眉的路上。
满载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