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归喜欢,但他毕竟还是一个帝王。御书房是什么地方?这是他处理朝政、批阅奏折的地方,居然被人悄无声息地闯了进来,还留下了一副字。这种事,无论如何都不允许发生。
一旁的徐崇山立刻跪在了地上,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裳。
他就知道陛下一定会动怒,虽然宁缺是朝小树引荐来的,但御书房的守备可是他这个内卫统领的职责,出了这种纰漏,他责无旁贷。
“臣失职!臣这就去查,必定给陛下一个交代!”
“那就去查!”李仲易一挥手,徐崇山便如蒙大赦般退了出去。
御书房内重新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李仲易,和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他身后的李林。
“他走了?”
“嗯,说是要去找柳白。”
“什么?!”正在低头欣赏字的李仲易手猛地一抖,差点把宁缺写的那副字给撕成两半。
李仲易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他的修行虽然因为当年的毒药而废了大半,但剑圣柳白的名字他怎么可能没听过?
朝小树一个刚刚破境的知命,居然要去挑战柳白?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放心。”李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我给他留了点东西,小命起码保得住。”
得到了李林的这句保证,李仲易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将手中的字小心翼翼地放回书案上。
“朝老二的事解决了,那渔儿的事呢?”李林走到书案旁,透过御书房紧闭的大门,看到了回廊之下的李渔与朝小树。
在那里,李渔正笑容满面地拦住了刚从桥上走下来的朝小树,朝他极力推荐着自己的弟弟李珲圆。
朝小树则是一脸淡然,微微点头,既不热情也不失礼,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倒是让李林看得嘴角微微上扬。
“渔儿?她……”李仲易沉默了好一阵,才缓缓叹了口气,“我亏欠她太多了。”
“但是你家老三和咱们的那个老三一样,都是废物。”李林将目光从回廊下收回来,毫不掩饰地表达了自己对李珲圆和李沛言这对叔侄的不屑。
在回到长安的这些日子里,李珲圆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他已经了解得一清二楚。总的来说,就是一个蠢而不自知、傲慢而又短视的纨绔子弟。
他觉得自己生来就是未来的唐王,便可以肆无忌惮;又时刻担心自己的弟弟抢了他的皇位,为此无所不用其极,甚至不惜勾结外敌。
如果只是如此,李林倒也不是不能容忍皇室里养一个废物,就像李沛言,他虽看不起,但也不至于杀了。
可李珲圆让李林最不能容忍的一点是他把一切都推到姐姐李渔身上,自己躲在一个可以为他付出一切的女人的身后。这样的子侄,他李林可不要。
闻言,李仲易张了张嘴还想替儿子辩解些什么,可话还没出口,便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盖了过去。
“咳......咳咳咳!”他整个人伏在书案上,咳得直不起腰来,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李林眉头一皱,一步跨到李仲易身后,一掌拍在了他的后背上,劲力透过掌心缓缓渡入李仲易体内,替他活血祛瘀,理顺那股在经脉中横冲直撞的浊气。
过了好一阵,李仲易的咳嗽声才渐渐平息下来,他抬起手,无力地摆了摆,声音沙哑而疲惫:“没事了……老毛病,不碍事。”
李林看着他那副模样,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方才的话题。他转过身,指了指桌案上那副“花开彼岸天”,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这副字的主人,我认识。”
李仲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和好奇:“哦?是谁?”
“一个你喜欢,但绝对不想认识的小家伙。”李林说完这句话,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没有再往下解释。
......
数日后,长安城再一次热闹了起来,但这一次的热闹与平日里坊市间的喧嚣不同,整座长安城像是被点燃了一般,从南门到东市,从街头茶肆到巷尾酒馆,所有人都在谈论着同一件事。
书院要考试了!
这不是普通的考试,是书院一年一度的入学大考,是唐国无数年轻人改变命运的一场考试。
无论你是世家贵族的子弟,还是边城寒门的孤儿,只要你能在这场考试中脱颖而出,便能踏入书院的大门,成为书院的学生。
这不仅仅是改变命运的机会,更是唐国所有年轻人心中最崇高的梦想。
宁缺站在老笔斋的门槛上,手里捏着那份从礼部领回来的准考证,抬头望向天空,心跳都比平时快了许多。
十五年了,他等了整整十五年,就是为了这一天。
宁缺转头对着还在忙活的桑桑喊道:“别忙了,今天少爷请客。走,今天咱们去外面吃一顿。”
“可是少爷,咱们的钱快不够了啊。”桑桑擦了擦脸,一脸的为难。
作为这个家里管钱的人,桑桑最清楚家里的钱已经不多了。虽然老笔斋的房租已经不需要付了,但平常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一样不需要钱,而且花费远超渭城,宁缺赚的五百两根本不够用。
宁缺闻言顿时一滞,刚脱口而出的豪爽消失不见了。
最后两个人还是在老笔斋中,和往常一样吃了一顿面片汤。
等走出老笔斋后,宁缺便带着桑桑汇入了朱雀大街上,那股正朝着书院方向浩浩荡荡涌去的人潮之中。
与此同时,李林也带着李渔、李珲圆一起来到了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