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老头,过来。你看看底下过来请愿的这些人,他们这个样子像不像天冷了要给我加件衣裳?”
也不知道谁把西门浪将要启程离开,班师回朝的消息给泄露了出去。
受过西门浪的恩惠,已然彻底将西门浪奉作圣人,当成亲人的草原底层牧民们得知这个消息后,立马就乘坐一切能够乘坐的交通工具,从四面八方涌入了西门浪所在的和林。
哪怕西门浪已经让人尽力宣传了,告诉他们朝廷后续会派官员来处理地方事务,继续保护他们,让他们不要再来了。
结果依然还是没用。
就真的如同朝圣一般,牧民们是越聚越多,越聚越多。
他们也不闹,就守在西门浪所在的行营外。
只要西门浪一露面,立马就齐刷刷的跪下。
请求西门浪不要抛弃他们。
甚至为了能够留住西门浪这位草原真正的慈父,他们还翻起了各种古籍,效仿唐朝李世民旧事,给西门浪上了尊号,名曰...
“天可汗!”
这不是闹呢吗?
如果西门浪真是皇帝,那肯定没问题。
被草原的同胞们如此褒奖,西门浪肯定得乐得不行,怎么着也得吹一辈子。
可问题是他压根就不是皇帝啊!
大明的皇帝,那位出了名的小心眼,因为汤和的一句玩笑就能记恨一辈子的老朱现在就在金陵城的金銮宝殿坐着,一直注视着这个地方呢。
还叫他天可汗?
这是生怕他不死啊!
当然,如果换做一般人,那肯定想死的心都有了。
甚至徐达和毛骧都忍不住为西门浪捏了一把汗。
可西门浪呢,非但一点都不慌,甚至还有心情和他们开启了玩笑。
这不是有病吗?
还加件衣服...
“加什么衣服?北元皇宫里现成的就有,你要不要?”
“那我肯定不要啊!虽然铁木真的时候,蒙古确实牛逼。可以说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牛逼PLUS!但有一说一,他们的审美啊,真挺一般的!”
“那龙袍我见了,什么玩意啊!说是龙袍,可却土了吧唧的,一点都不大气上档次。我可是个有品位的人,这样的龙袍,我可瞧不上。”
见都这时候了,西门浪还有心思开玩笑。
徐达真恨不得掰开西门浪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多少水!
可他不能!
于是乎,无奈,他也只能皇帝不急太监急的赶忙打断了西门浪的俏皮话,焦急道。
“你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这些俏皮话!这可是杀头的罪过,毛骧这个锦衣卫头子还就在边上看着呢!你嘴里到底能不能有个把门的,别什么话都往外说!”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
“现在该怎么办!咱总不能一直就这么拖着吧?消息早晚会传回金陵的!陛下...”
瞧了一眼一旁一听话风不对,捂着耳朵就连滚带爬的跑到了一边,替二人把风的毛骧。
徐达沉着脸继续道。
“虽然陛下在你的影响下已经改变了很多,可他到底是什么人,你比谁都清楚!鼎臣就因为一句酒后失言,就能被他记恨一辈子!”
“就算你的作用对大明来说无可替代,那也不能威胁到皇位!可现在,你已经有了和陛下叫板的本钱了!这可如何是好?”
这事麻烦就麻烦在这个地方!
虽然西门浪并没有半点惦记皇位的意思,可事实却是,手握大明最精锐的三万火器部队,并得到了草原所有底层牧民支持的西门浪,他真的有了和朝廷叫板的实力!
努努力,甚至就是直接把皇帝拉下马,完了他上去坐一坐,那都不是没有可能!
也是真的被现如今几乎无解的局面给为难到了。
心一横,徐达直接就压低了声音,问出了那个一直埋藏在心底的疑问。
“你不是没有机会,在我看来,你不仅有机会,而且机会还很大!这三万子弟兵的战斗力大家也看到了,战绩有目共睹!打草原精锐骑兵都是砍瓜切菜,打大明的那些旧军队就更是砍瓜切菜!”
“他们又是你的嫡系,是你一手带出来的!论军中的威望,就是陛下也不及你万一!如果你现在调转枪头,再有草原这个大后方给你输血...有可能,真的有可能!就是最次,也能割据一方,和大明保持长期对立!”
“现在几万条人命在你手上,大明的国运在你手上,草原的命运也在你手上,你到底怎么想的?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那个心思!”
有没有那个心思?
“说实话,晚上睡不着,心血来潮的时候,我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毕竟,这可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是刻在华夏人基因里的魔咒,谁能不动心?”
“那你...”
“但也仅仅只是心血来潮的时候,偶尔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正常情况下,我对皇位还是没啥兴趣的。毕竟,你知道的,我这人懒,也没有什么上进心,天生就怕个麻烦。”
“现在可不是怕麻烦的时候,这是生死存亡之际!”
“我当然知道这是生死存亡之际,可你看,我有得选吗?”
说着,西门浪就从怀里掏出了一直跟在大军屁股后面,从金陵一路送来的家书。
“你看看,有容和妙云的亲笔信,说她俩一人给我生了一个大胖小子,现在就等着我结束草原战事,回去给那俩小子取名字。信都到这了,你说,我能怎么选?我还能怎么选?”
“不可能的。别说我压根就没那个志向,就算我真的有这个志向,我也不可能置我的妻儿老小于不顾,不可能放着有容和妙云跟我那俩儿子不管!”
“所以我一直跟你们说,朱标这个家伙,心是真的脏!MD,算的那叫一个准!人随便出了一招,我的无敌之身,直接就被破了!当初一句戏言,如今不幸言中。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徐达对西门浪放心就放心在这,可纠结也同样是纠结在这!
他不是没想过再劝劝西门浪,不要把希望寄托在朱元璋并不存在的仁慈。
哪怕老朱的身边有马皇后这样一把刀鞘,也不要相信他!
不然,将来他极有可能后悔!
可西门浪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一步了,他还能说什么?
西门浪抛弃不了他那两个娇滴滴的媳妇还有刚出生的孩儿,他就能舍了一家老小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吗?
不可能的,根本不可能的!
但也让徐达猛地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