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收起心中的轻视。
看来这第一境的擂台,远没有想象的那么枯燥。
“也正因如此,第二境进入第三轮的人数,反倒成了最多的。”
叶清瑶在一旁解说道。
第二境的修者,实力不上不下,比一境的生存能力强,又没有三境以上的傲气和杀性,他们在福地里大多选择了抱团取暖,苟延残喘,反而成了存活率最高的一个群体。
李想的目光继续下移,直接看向了秦钟所在的第二境对战名单。
由于第二境人数众多,名单密密麻麻。
李想找了好一会儿,才在角落里找到了秦钟的名字。
“秦钟对战马腾。”
看到这一行字,李想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秦师兄,你的对手是马腾。”
李想转过头,看着正探头探脑想要偷看的秦钟,“这算不算一种缘分。”
“马腾?”
秦钟闻言看向对战表。
当他看清上面的字迹后,先是有些错愕,随后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狂放且残忍的笑容。
“哈哈哈。”
秦钟放声大笑,粗壮的手指用力点着对战表上马腾的名字。
“缘分,这特娘的简直是天大的缘分。”
“在临江打擂台的时候,这孙子仗着自己是西北小枪魁,鼻孔朝天,嚣张得没边。”
“那时候师姐出手把他给收拾了,我可是眼馋了好久。”
“没想到,这老天爷开眼,兜兜转转,又把这小子送到了我的手里。”
“师弟,你看着吧,等上了擂台,我要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看着秦钟这副摩拳擦掌,李想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去打击他的积极性。
马腾败给过叶清瑶不假,可这是因为叶清瑶的实力超出了维度的碾压。
作为西北青系军阀重点培养的苗子,马腾的霸体、霸气和枪法绝对不容小觑。
秦钟想要赢他,恐怕也得脱一层皮。
李想没有再理会兴奋的秦钟,他的目光看向了第三境的区域。
然而,只看了一眼,李想的眼皮子便猛地一跳,握着对战表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
“五个人?”
李想以为自己看错了,又仔仔细细数了一遍。
没错,第三境晋级第三轮的名单上,孤零零的只写着五个名字。
相比于第一境的二百七十人,第二境的数百人,这五个人的数量,简直少得令人发指,呈现出一种断崖式暴跌。
“海棠姑娘和玄枢道长他们真是没轻没重……”
李想脑海中浮现出魅惑众生的妓修,以及温润如玉,出手却是雷霆万钧的茅山道士。
“直接把第三境的其他人给团灭了?”
在第二轮那种错综复杂的环境下,竟然能将绝大多数的竞争对手全部扫地出门,这是何等恐怖的统治力。
李想的目光落在第三境的五个名字上。
“海棠,轮空。”
这女人的运气简直让人无话可说。
在只有五个人的第三境里,她抽到了唯一的轮空签,直接保送下一轮。
李想摇了摇头,继续看下去。
“林玄枢对战剑一。”
剑一。
李想在脑海中搜索着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
很快,他便想起了在黑水古镇时,偶尔听到的一些江湖传闻。
剑一,五岳剑盟这一代最核心的传人。
精通五岳剑术,将泰山之重、华山之险、衡山之奇、恒山之幽、嵩山之峻融于一炉。
此人天赋绝顶,曾被誉为下一位梅花剑仙。
传闻在数年前,他曾背着一把木剑徒步上了蜀山,与当时蜀山最耀眼的天骄玄天子争夺天下剑魁之名。
最终,剑一棋差一招,败在了玄天子的剑下。
自那以后,他便销声匿迹,在江湖上彻底失去了音讯。
谁曾想竟然进入了这灵墟福地,而且走到了最后。
消失了数年,再次出现,他的剑又该锋利到了何种地步。
林玄枢对上他,绝对是一场针尖对麦芒的生死之战。
李想的目光移向下一组对决。
“悟能,对战,唐秋蝶。”
唐秋蝶。
唐门嫡系,当代毒魁。
传闻她浑身上下,哪怕是一根头发丝,一滴汗水,都蕴含着足以毒杀一镇的剧毒。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行走的瘟疫。
“这个阵容……”
李想看着第三境的对战表,忍不住在心底感叹了一声,“打穿第三境,确实情有可原。”
林玄枢和悟能在名义上没有获得魁首的称号。
但他们两人,一个是茅山正宗的雷法第一人,一个是北少林将如来劲练至化境的小如来。
他们主修的道佛两家是三教之一,其底蕴和传承,是整个时代的顶流。
在同等境界下,三教的功法在包容性和持久力上,天然压制上九流和诸子百家一头。
若非如此,陆长生又怎会用自豪的语气,宣称自家的麒麟子是道魁的追随者。
能追随三教的魁首,本身就是一种极高的身份象征。
所以,林玄枢和悟能,绝对拥有着不弱于诸子百家‘魁首’的真实战力。
剑一和唐秋蝶对上他们,胜负实在难以预料。
李想将目光从第三境收回,跳过了第四境的大师区域,看向所有人最为关心的宗师战区。
不出所料。
津门势力这边,唯二在问心镜下挺过来的两名宗师,名字赫然在列。
对此,李想并不觉得意外。
葛昏晓是相修宗师,对于风水地脉的感知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灵墟福地这种地方,对他来说就如同自家的后花园,主场作战,若是不能晋级,那才是真的滑天下之大稽。
至于郭病夫,这位更是个没有悬念的狠角色。
早些年沙国派出了十位大力士,在津门设下擂台挑衅大新朝。
郭病夫单枪匹马赴会,在擂台上不用任何兵器,仅凭一双铁拳将那十位大力士全部打爆,震碎了沙国人的胆魄。
这位在宗师境界中,绝对是数一数二的顶尖存在。
“这两个老怪物都留下来了,接下来的宗师战,怕是要打得天崩地裂了。”
李想在心底暗自感叹。
他一口气看完了整张对战表,将其中几个需要重点关注的名字和势力记在了脑海里,随后将纸张递还给了叶清瑶。
叶清瑶接过对战表,清冷的目光看着李想,“战斗是分开进行的,从第一境开始,时间就在明天上午。”
“所以,今天放你一马。”
叶清瑶难得地没有摆出要吃人的陪练架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早点休息,调整好内息,明天的擂台,我不希望看到你因为体力不支而露出破绽。”
“是,多谢师姐体谅。”
李想点了点头,知道这是叶清瑶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关心。
入夜。
惊鸿武馆的偏院里安静得出奇,难得没有女贼拜访。
李想盘膝坐在床榻上,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宛如铺了一层寒霜。
他的呼吸深长而平缓,如同一头正在冬眠的巨熊。
内景地中,《黄庭内景经》和《九幽劲》在不断地交织、碰撞。
气血如炉的特性将他的体温维持在一个恐怖的高度,但在无漏之躯的锁闭下,没有一丝一毫的热量外泄。
他的精气神,正在以一种最完美的状态向着巅峰攀升。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下来时,早已经设置好的擂台周围人山人海,喧嚣震天。
第一境的擂台战,开始了。
为了加快进度,同时满足观战者的眼福,直接用青条石垒起了十座高耸的擂台。
十场生死决斗,同时进行。
擂台四周,不仅有全副武装的北洋军人维持秩序,更有相师布下了结界,防止战斗的余波伤及无辜。
观众席上,人头攒动。
秦钟、叶清瑶、以及鸿天宝正坐在视野极佳的区域,注视着下方的擂台。
“砰!”
三号擂台上,一名手持双刀的游侠,被一名体修一记贴山靠撞在胸口。
伴随着骨裂声,游侠狂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了擂台,砸在地上生死不知。
“好。”
“打得好。”
周围的看客爆发出阵阵嗜血的喝彩声。
在这擂台上,没有点到为止,只有你死我活。
鲜血,才是最好的兴奋剂。
然而,坐在观战席上的秦钟看得直打哈欠。
“真没意思。”
秦钟瘪了瘪嘴,眼里满是不耐烦,“这都打的什么玩意儿,软绵绵的,连个武劲都用不明白。”
经历过鬼祸和叶独城的特训后,秦钟的眼界早已经被拔高到了一个高度。
现在看这些第一境的普通厮杀,简直就像是在看两个三岁小孩在泥潭里摔跤,毫无技术含量可言。
“师父,师弟还有多久才出场啊?”
秦钟转过头,看向鸿天宝,忍不住抱怨道:“我都快看睡着了。”
鸿天宝的没有开口,一旁的叶清瑶目光始终盯着下方的擂台区,听见秦钟问李想的出场时间,便脱口而出。
“快了。”
“就在下一场,九号擂台。”
她对李想的出场时间,了如指掌。
话音刚落。
道场中央的高台上,一名负责宣读名单的北洋军官,拿起了手中的扩音法器,洪亮的声音压过了全场的喧嚣。
“下一场,九号擂台。”
“李德刚对战李想。”
随着这两个名字的报出。
观战席上的喧闹声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随后无数道目光,犹如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汇聚到了九号擂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