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对方是练髓后期武者，这个份量太重了。
其次，他们货物太多，对方若是狮子大开口，这一趟的利润就得打折扣。
都给别人赚了。
身旁，叶菲也下了马，站在孙大彪身侧。
她一身劲装，腰间悬着长剑，面容姣好，嘴角一颗小痣平添了几分妩媚，但此刻她的表情并不轻松。
“他们来了。”
叶菲低声说。
前方，几道身影从小土坡上方站了出来，居高临下，距离地面大约三米高。
为首的正是熊万里，虎目圆睁，满脸络腮胡，肩上扛着一杆长枪，枪尖在日光下闪着寒光。
练髓后期的气势不加掩饰地外放，像一头从山洞里走出来的棕熊。
他身旁站着王闯，手中提着一柄长剑。
熊万里扫了一眼车队，目光从马车上堆得高高的货物上掠过，暗自点头。
他的目光，又在那只银色豹子身上停了一瞬，最后落在孙大彪脸上。
“秃鹰山的规矩，你们应该知道吧？”
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在山道间回荡。
孙大彪抱了抱拳，不卑不亢：“在下镇远镖局镖头，孙大彪。”
“别来这套。”
熊万里摆了摆手，语气不耐烦，“我知道你们镇远镖局，以前这里押镖的好像不是你，看来……这次你们押的货很值钱。”
“你们想从这里过，也简单，拿钱来，我不为难你们。”
听到这话，孙大彪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别人对他大多客客气气。
既然知道镇远镖局的名号，还这个态度，说明对方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他心里有火，但面上没露。
练髓后期，确实不是他能轻易招惹的。
镖局做生意求财，最怕死人，死一个就要赔一大笔安家钱，能不冲突就不冲突。
他正要开口，旁边的叶菲上前一步，拱手一礼。
“阁下，小女子叶菲，久仰大名。”
熊万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微微上扬：“你认识我？”
叶菲声音清亮，笑道：“自然认识，您是破云宗的长老，熊万里，小女子虽然见识浅薄，但破云宗熊长老的名号，还是听说过的。”
“早就听闻，熊长老虽然占山为王，却并未伤人性命，之前这里的山大王强暴民女，伤人性命，我听说还是熊长老仗义出手，将其斩杀，此举，让小女子实在佩服不已。”
熊万里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扛在肩上的长枪放了下来，枪尖点在地上。
“你连这事都知道？”
“江湖上有些消息，传得还是很快的。”叶菲笑了笑，话锋一转，“不过我们出门求财，就是不知道，熊长老想要多少过路费？”
熊万里看了她一眼，伸出一只手，准备打出一个六的手势，但随即收了一根，直接甩出一个手掌。
“五万两。”
此话一出，孙大彪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旁边的几个镖师也面面相觑，有人低声骂了一句什么。
五万两。
对于练髓境的武者来说，确实不算多。
但这一笔过路费就要五万，一年到头，有多少镖局从这里过？
而且，他们这一趟镖的利润才多少？
除去人吃马嚼，伤亡抚恤，上下打点，能剩下来的本就有限。
再被切走五万，实在不划算。
叶菲看了孙大彪一眼，示意他不要冲动，然后抬起头，语气平和。
“熊长老，不如这样，您以后可以与我们长期合作。”
“镇远镖局每年都有几趟镖从这里过，以后每年给您五万两，咱们长期合作，您看如何？”
熊万里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说笑话的人。
“你在说什么？”
“区区五万两，很多么？”
他长枪往地上一顿，砸出一个小坑。
“五万两，随便买几颗丹药就没了，今日你不给钱，我也不为难你们，绕路走就是。”
“这要是换作别人，早就把你们这一队清光了。”
叶菲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得体的笑容。
“是小女子冒昧了。”
她拱手，语气恭敬。
但眼底已经有了几分恼意。
熊万里没有理会她的那点情绪，目光从车队上扫过，又在玄影豹身上停了一瞬。
他忽然咧嘴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我看你们也不想绕路，那这样吧……”
他将长枪从地上拔起，在手中转了一圈，枪尖指向孙大彪，眼中闪过一丝好战的光芒。
“给五万，或者，将那豹子妖兽送给我。”
“另外，既然你听说过我，应该知道我是一名武痴。”
“我有一门枪法，专门破甲，破防。”
“十招之内，只要你们能防住我的长枪进攻，我也可以放你们过去。”
说完，他将长枪往肩上一扛，双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笑得得意而张扬。
呜呜呜……
山风从谷口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身后的土匪们纷纷起哄。
有人吹口哨，有人拍刀鞘，山道间一时嘈杂得很。
玛德！
孙大彪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他看了一眼叶菲，叶菲也在看他。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意思，这一关，不好过。
五万，他们是不可能给的。
至于那妖兽豹，开什么玩笑，又不是他们的，有什么权利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