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牧师,放在以往只是个少见的宗教称谓,但而今的话……
眨眨眼,胡定军几乎是一听就反应了过来,“主神教廷?”
“还不好说,这就是我们和其它人过来的目的。”
几人都是压低了声音,待到沿阶而上,进入医院大厅后,避让开主要人群,在此处特厅留守人员的接应指路下,迅速前往了医院内部而今的一处“特殊区域”——附近骤减的人流量不说,至少从特勤们如临大敌般的反应来看,这地方的进出管理,显然也不是寻常人可以通过的。
也正是在这样一处区域间,在经过消毒杀菌流程,略微更换了服装后,来自于特厅的年轻主任才初步见到了“正主”——一位身上严实套着件无尘服,唯独从细节来看,内里却是件白色长袍的人影。
与正忙得热火朝天的医护人员不同,所有人都能感到旁边这个“旁观者”的某种隐约差别……一点说不清道不明,或许是气质,又或许是其它些什么方面的不同?
透过观察窗,可以看到,对方就那样停在手术台附近间,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上,始终静静凝视着状况。
钱一生等人到来的此刻,台上的手术俨然已经临近了尾声。
手套衣物间满是血污的主刀医师,显然动作都已经不再那么利索,只暂缓动作,任由一旁助手将额间汗水擦去。
看似位于方寸之间的手上功夫,实则精度要求极高的十八般武艺,刀镊器具,在长时间的大型手术下,足以令人从体能到神经等各个方面,都就此陷入明确的紧绷与疲倦。
所幸的是,至少这一刻,他和旁边的人员都可以省去一部分缝合收尾阶段的麻烦了。
更多的摄像机和镜头,纷纷对准了床上依旧双目紧闭的病人。这据说是省内一位大人物的父亲,而今面色苍白平躺在前,打光清晰得纤毫不落,尤其对准了病人的面容和胸口接受手术部位。
连同与护士间一阵低声交流后,边上的那位“看客”终于起身靠近前来,并顺带经由护士摘下了其手套,露出一对指掌来。
坐着时还有些不显眼,从大致身高体型来看,对方应该是个女性。
而能够近距离停留在手术室内,显然也不该是个无关人士。
如胡定军这样的老警员出身,甚至敏锐察觉到,周围间已经有人屏住了呼吸,显然是知晓将会发生什么。
果不其然,在镜头的如实记录之下,这位“外客”双手合十,迅速盈显出一团白光来,只伴着抵近那醒目的创口间,伴着某些无形的影响随之附加其上——
几乎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病人内陷的肌肉组织与血管便开始从伤口间迅速淡去,连被切开的皮肉也在逐渐相互“融合”,只留下几分粉嫩的颜色。
仅仅片刻功夫过去,创口便已恢复如初,甚至不细看的话,和周围的肌肤也没有两样。
毫无疑问,这是最先进的现代医学和缝合形式也难以企及的效果!
经过皮下阴影照射和更多迅速而仔细的检查后,一旁同样渐渐额带细汗的助理医师,就此宣布,已无需再进行后续处理。
并未留下任何缝合线痕迹的伤口间,已经基本完全自然生长复原!那份神奇的白光,甚至疑似祛除了老人体内部分原有的炎症迹象!
等到手术室门打开后,早已等候在外的人群中,迅速率先扑上来的人大多都是家属群体。
如钱一生这种特厅安排的公职人员,反而还等了阵子,才找到机会在旁边的一处临时改动的室内见到了这位“牧师”。
摘下头套来,底下却是张年轻女士的面孔,黑中偏浅褐色的头发,几分细微的面部轮廓差异,大体上也还算漂亮,只是带有些许雀斑痕迹的容貌,应当在二三十岁左右。
这显然多少带了些异国差别的面貌,唯独一张开口来,却是地道的中文。
乍一见面,胡警官就微微眯了眯眼。
旁边早已知情的钱主任却并不多么意外,只是热情伸出手来,“您好,伏妍女士,冒昧打扰,我是钱一生,来自于本地特厅。”
他的态度倒是放得很尊重。
对于眼前这位人物,官方自然是迅速找到了相关的个人资料——一位出生于国内普通家庭,在奶奶那一代是位俄邦外国女士,故而面貌上稍稍带有几分异国血统,实则是个土生土长的境内居民。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是一位二阶用户兼牧师!
这重身份,才是关键!
“可以的话,钱先生,我更希望您称我为伏牧师。”
略作交谈下,面前的女士便率先小小表达了一下“不满”,或者说,强调了下某种身份性质——换个角度来讲,她大约也很清楚客厅这边的拜访者具体是出于什么原因而来的。
“好的伏牧师,那么,我们就不必站着说话了,请入座吧。”
一边回忆着事先看过的部分情报与档案,钱主任自然是从善如流,分外礼貌热情。
细论下来,牧师这种身份,也不过是前不久才刚刚出现。
对应的具此身份者自然也是“稀有动物”。
尤其当中的许多细节,无论是成为牧师的某些疑似标准,又或者得到身份后的具体改变,都尚且疑云重重。
相比之下,眼前这位前两天在城区动荡过程中,为援助救护他人、维持秩序过程中出手,亦是半主动性质暴露出来的“主神牧师”,无疑是个很好的切入口。
当然……问东西,也是要讲究方法技巧的!
都不必说别的,光是先前那一手“神迹”般的治疗效果,就足以证明其价值了。
面对于这位钱先生笑眯眯地闲谈,偶尔不着痕迹的穿插一两句“好奇”疑问,面前的女士却并未一一作答,只是在部分不那么敏感的话题上答复几句。
显然对于这官方身份的来客,伏牧师多少还是抱着几分戒心。
饶是如此,长问之下,钱一生还是从对方口中渐渐得来了一些宝贵的回答。
“成为牧师时,吾主并无更多应答,只是无边感应之中,令我察觉到了祂的温暖伟大,以及自身的渺小而已。”
提到这一点时,眼前的牧师仍隐约透出了几分崇敬回忆之色,一种钱主任以往以往很少见到过的神采飞扬。
“那一刻,我愿献上精神肉体所有之物,挣脱凡世烦恼辛酸,以求近于吾主。”
“而吾主未许,仅赐下了名义恩典,着我于人世去行祂的道,如祂在天上行过的路……”
虽说多少有点谜语人般的味道,但对方这一通真心实意的陈述中,如钱一生这般的人物,还是很快归纳出了些有用信息来。
如这位“伏牧师”所说,许多东西她自身也并不太清楚,包括成为一名主神牧师的影响因素,或许亦并不唯一。
但无论如何,最为主要亦是最为关键的那一点,依旧离不开二字!
——“虔诚”!
唯有虔信者得蒙神恩!
这从对方口中吐露出的原话,无疑令人品味到了某些微妙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