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他开心。
曾经迷途的弟弟，最终走在了正确的路上。
那些伤疤很重，但他是自己走过来的。布莱克家终于有一个人，与自己选择了同样的道路。
正确的道路。
此刻伏地魔的钻心咒在雷吉身上缠绕，一步步的想要破碎他的灵魂。
小天狼星看着雷吉在伏地魔的钻心咒下扭曲挣扎，却没有发出一声求饶的惨叫。
于是他的眼珠里，那些血丝一根一根地鼓起来。嘴角的血沫被气息吹散又重新聚拢，浅红色的泡沫从嘴角溢出来，沿着下颌淌下去，滴在碎石上。
他什么都做不了。
小天狼星宁愿此刻经受折磨的是自己。他宁愿代替弟弟去受苦。
不！
不对！
突然，他想到了。
他可以做点什么。
他看到了一点东西。
不多，但足够了。
他可以代替弟弟去死，哪怕只是延缓弟弟痛苦的到来。
哪怕多一刻也好……
“停下——”
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破碎的，像从一堆废墟底下传上来的呼救。
伏地魔没有停，雷吉的身体又弹起来。
“停下——”
第二声。
更大。
血沫从他嘴角喷出来，溅在面前的碎石上。
“停下！”
第三声。
小天狼星的整个胸腔都在震动，声音从咬死的齿缝间撞出来，带着喉咙深处的血。积在嘴里的血沫随着这一声喷出去，在碎石上落下一片浅红色的斑点。
伏地魔停了下来，杖尖垂下去。
雷吉从空中砸回碎石上，胸腔剧烈抽动，整个人已经到了失去意识的边缘。
伏地魔转过身，竖瞳落在小天狼星身上。
对着挣扎联军拳打脚踢的食死徒们停下了动作。
空地上的联军众人也停下了——挣扎的，喘息的，把脸埋在碎石里的，全都抬起头，看向小天狼星的方向。
伏地魔脸上残暴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他看着小天狼星，像一条蛇发现了一只不再逃跑的老鼠。
“看来布莱克先生有话要说。”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阴恻的优雅，“那么，说出来听听。”
小天狼星开口了。声音沙哑，从喉咙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我知道木雕在哪。”
伏地魔眯起了眼睛。
小天狼星继续说下去。“在你们到来之前，木雕在霍格沃茨城堡。你们到来之后，它随着我们的撤离被带出了城堡。”
“邓布利多……”这个名字从口中出来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接着又强迫自己继续说了下去，“......摧毁你肉身之后，我们再次包围了食死徒。那时候木雕已经不在我们身上了。在这中间，它被放到了另一个地方。我知道。我见到了。”
他的眼睛从碎石间抬起来，对上了伏地魔的竖瞳。
“放过所有人。我就带你去找。”
联军众人变了脸色。
卢平的嘴张开了：“小天狼星，你——”
但他没来及说完，卡卡洛夫的靴子踢中了他的嘴。
牙齿碎裂的声音很脆，像掰断一根干树枝。卢平的头猛地偏向一边，血从嘴唇间涌出来，他张了张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像在水下说话的声音。几颗白色的碎片混在血里落在碎石上。
另一边，伏地魔的竖瞳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没有任何咒语被念出，他只是看着小天狼星的眼睛。
摄神取念。
小天狼星脑子里炸开一股冰冷的、像冰锥从太阳穴刺进去的痛感。
伏地魔在翻他的记忆，翻得粗暴，像一只手伸进抽屉里把所有的东西都拽出来扔在地上。一个画面被拽到了最前面——身穿灰袍的雷吉正在向着背后某个林木间的通道转身。
但伏地魔只来得及看到这一个画面。
因为小天狼星咬掉了自己的舌尖。
疼痛像一盆滚烫的铁水从舌根泼进脑子里。摄神取念的冰锥被这盆铁水撞碎了。伏地魔的入侵从中间断裂，像一根绷得太紧的线被烧断了。
小天狼星用力闭上了眼睛，切断了摄神取念的通道。
鲜血从他嘴里涌出来，从嘴唇之间，从齿缝之间，沿着下颌淌下去，把下巴染成一片暗红。舌尖咬掉的那一截混在血里，被他吐了出去。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含混不清，像舌头肿了三倍，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但他把每一个字都说清楚了。
“你面前的那个人，恐怕宁死都不会告诉你。我是你唯一的机会。”血从他嘴角淌下去，滴在碎石上。“如果你不同意——我保证，我的灵魂会碎在你得到答案之前。”
伏地魔看着他，目光从那张满是血的脸上扫过，从咬死的眼皮上扫过，从嘴角不断涌出的鲜血上扫过。
废墟上安静了几息。
然后伏地魔笑了起来。
“布莱克家的血脉。”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真正的兴味，“高贵且勇敢，我一直很看重你的家族。”
他收起了一部分笑容，猩红的眼瞳里还残留着那丝亮光。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