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谕已下。
即便经历了重重削弱,左膀右臂尽数被减除,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在手。此刻的宙斯,也依旧是毋庸置疑的神王。而身为神王的祂,有着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接纳一个凡物登上天空,成为诸神之一的能量。
世界因此而回应了祂。
于天穹之上,那被强行塑造出来的‘仙女座’在这一刻获得了认同。来自世界之外的力量在这一瞬间就此被完满地接纳到了这方世界之中。而那晦暗但又炫目的光辉,便在此刻全方位地洒落到了这方世界的每一个角。
某种变化产生了。
这方广袤的天地之中,每一个活物,每一个具备知性的形体之中,都呈现出了一种异质的欲望。
一种冲动,一种理念。
而那种理念的名字……则是‘自由’。
因被拒绝死亡而获得重塑的城市中,原本还在欢呼,还在敬拜的幸存者们。悄无声息地直起了自己的腰——
“我们为什么要崇拜诸神……我们欠了祂们什么吗?”
“就算真的存在欠缺,那又是谁替我们写下了欠条?”
渎神者的窃窃私语响了起来,一些男人和女人相互对视着,昔日那刻印于常识和习惯之中的敬神思绪在悄无声息之间尽数淡化。往日里根本就不会出现的念头如同洪水决堤一般淹没了旧时的习性,而其中的每一朵浪花,都充斥着对权威的反抗。
“凡人为什么要崇拜诸神?就算诸神比我们更加强大,又能怎样?”
“我们为什么要服从诸王?他们或许的确有着高贵的血统,纯粹的力量。但‘高贵’这个概念,难道不是他们凭空捏造?”
念头碰撞着。
一些人生阅历比较充裕的人很快就反应过来,意识到国家的本质,群体的本质,回想起生存和延续才是弱小者汇集成团的缘由,而所谓的君王和领袖,实际上是以安全为代价的公权力交付——弱者需要强者,依附强者的原因,是因为弱者难以在到处都是天灾和怪兽的土地上独立存活。所以才将自己的一部分权力作为筹码交付给‘贵族’,‘领袖’,从而换取对应的庇护。
自由是有代价的。
相对于英雄,半神,以及更为强大的诸神。凡人们无疑便是天生的弱者,且就算群聚抱团,也难以抵达前者的高度。哪怕如今的时代早已不是凡人根本无法在荒野上独立生存的远古蛮荒时期,凡人们对英雄们,也依旧具备着单向依附的需求。
确实如此。
然而理智者和聪慧者注定只是人群之中的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