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少了一人,氛围明显缓和不少。
负责开车的公安本来想和诸伏景光聊聊他这两天的经历,但通过后视镜看到他脸上明显的疲惫,默默把问题咽了回去。
诸伏景光也没闲聊的心情。
后排只剩他一人,空间大了很多,他坐姿略放松了点。他倚靠在座位上,透过车窗,静静看向外面的景色。
“嗡嗡——”
忽然,他手机响了。
诸伏景光拿出手机。之前他跑出去追阿尼赛特时手机落在了旅馆里,然后被赶去那里的同事带回,已经完成检查,确定在他离开期间没被翻动过。
是降谷零打来的,诸伏景光有点累,还是选择接起。
“Hiro,你到医院了吗?”
刚按下接听键,发小的声音就响起。
诸伏景光调整了一下坐姿,从窗外收回视线:“还在路上,我们刚送完青柳。”
降谷零敏锐地听出他话语里的疲惫,立刻警惕:“你怎么了?是不是那家伙又做了什么?”
听到那个重音的“又”,诸伏景光无声叹了口气:“也没什么,就是……”
他将路上发生的事,从他感谢对方到下车捡到猫再到回车上后谈了一路普通案件,简单概括了一下,讲给降谷零听。
考虑到前排同事还在,他暂时没提江户川柯南的事。
降谷零听完,有点不满地哼了一声:“故意的吧,因为不想详谈基地里的事,就谈其他案件打发时间。就他这样的态度,哪怕以后再找他询问,恐怕也问不出什么。”
诸伏景光叹道:“是啊。”
说实话,他很可惜,因为他实在有太多问题想问青柳彬光了。
青柳彬光是怎么进入基地的?他是如何和底层搭话,套问出两个被抓者的情报,并让对方带他去地牢?在路上他还看到了什么?遇到过哪些人?
爱尔兰和那两个被他放倒的底层成员到底在哪里?被他盗用身份至今没出现的琴酒,现在又在哪里?
在基地和乌丸望月他们交谈时,他为什么要说朗姆自顾不暇?是他像认识琴酒一样也认识朗姆,还是他从爱尔兰嘴里听到了什么?朗姆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他对比尔森是打穿胃部,对乌丸望月是直接射杀?
还有……
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诸伏景光的脑海里。
——为什么在阿尼赛特出现时,青柳彬光不见了?
从打开卧室门发现青柳彬光不在起,这个疑问始终压在诸伏景光心底。哪怕之前逃跑路上青柳彬光解释过,他也没完全相信。
在江藤出事那天,他已经把当时误入公园的青柳彬光认错过一次。那时他还做过一番比较,认定性别身高体型完全不同的青柳彬光不会是阿尼赛特。
可随着这次青柳彬光戴绿色美瞳出现在他眼前,那种荒谬的猜测,竟然再次占据了他的脑海。
诸伏景光很难形容那是什么感觉。
明明眼型不同,大小不同,颜色细节也略有差异——阿尼赛特的绿色更为明媚亮丽——但在他看过去的瞬间,就是把这两双眼睛完全重叠在了一起。
“真是麻烦,实在不行我去问问赤井,看FBI内能不能向他询问。不过以他的性格,估计也不会搭理他的同事……”
降谷零还在吐槽青柳彬光。
他说到一半,发现好友好久没说话,疑惑地喊了一声:“Hiro?”
诸伏景光回过神,“嗯?”
“你是不是太累了?”降谷零对他走神一事没生气,只有担心。
“没,我只是……”
诸伏景光停顿片刻,忽然提起另一件事:“对了,Zero,我记得三年前你和青柳一起在港区中学当过老师吧,当时的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这话题跳得有些突兀,降谷零愣了一下:“你问这个做什么?”
对这位好友,诸伏景光向来不会隐瞒,他直言道:“我想知道你对他的看法。上次的铃木酒店和这次遇袭,我连续遭遇组织成员都是他救了我,而且今晚他离开旅馆的时机实在太巧了。”
降谷零听懂了。
不管是作为公安还是作为前卧底,多疑早已成为他们的本能。哪怕在日常的普通案件里,连续两次出现在现场的人都会遭到怀疑,更别说涉及到那个组织。
只是……
他微皱起眉,回忆起三年前。
“是朗姆让我调查他的。为避免他怀疑,一开始时我没刻意亲近,在港区中学发生一起学生绑架和炸弹袭击后,我和他才渐渐熟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