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常州。
飞机穿过云层，平稳地降落在奔牛国际机场。
窗外是灰蒙蒙的冬日天空，停机坪上还残留着早上的雨水，年味已经透过候机楼里挂起的红灯笼隐隐透出来。
戴着口罩帽子、裹着羽绒服、全副武装的季满刚下机，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是张婧宜发来的微信。
婧宜：【季满，到了吗？我在出口等你啦！（笑脸.jpg）】
隔着冰冷的屏幕，季满都能感受到张婧宜那雀跃的心情，仿佛能看见她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朝出口张望的模样。
他笑了笑，指尖轻快地敲击屏幕回复，同时脚步也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刚下机，马上出去。】
取了行李，推着箱子走向出口，季满一眼就在人群中捕捉到了那道亮眼的身影。
米白色收腰羽绒服，利落的剪裁勾勒出窈窕的身形，搭配修身的黑色紧身裤，脚下一双黑色长筒靴更衬得身姿高挑挺拔。
驼色格纹围巾松松绕在颈间，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被通道里的穿堂风吹得微微拂动，添了几分灵动。
头上戴着一顶毛线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眉毛，大口罩更是将大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
尽管张婧宜将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但那时尚的穿搭，再加上高挑的身材，还是时不时能吸引到路人的侧目。
只不过，年关将近，行人们都行色匆匆，归心似箭，倒也不会将她和荧幕上的明星联系起来。
再说了，此时的张婧宜，凭借《风犬少年的天空》积累的知名度还不算高，走在人群里，更像一个普通的漂亮女孩。
此刻，她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出口方向，眼神里满是期待。
在看清季满身影的那一刻，那双清澈的眼眸立刻弯成两道甜美的月牙。
张婧宜迈开步子小跑过来，在季满面前稳稳刹住，仰起头看他，眼里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季满看到她这副又急又喜的模样，心软成一片。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帽顶，指尖蹭过她柔软的发丝，动作轻柔，低声问道：“等久了吧？冷不冷？”
张婧宜笑着用力摇头，眼底的笑意止不住地往外冒，语气轻快：“不冷，我们走吧，车子在那边。”
说着，她自然地伸出手，牵起季满温暖的大手，带着他转身往外走。
她的手有些凉，碰到他温热的掌心，下意识握得更紧了些。
走到停车场，张婧宜打开一辆黑色商务车的后备箱，等季满放好行李，两人迅速钻进后座。
电动门“滋”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与往来的视线。
张婧宜这才摘下口罩和帽子，露出一张被冻得微微泛红的小脸。
她转头看向季满，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季满，新年快乐！！”
季满看着她，眼底温柔满溢，笑着道：“还没到除夕夜呢，就新年快乐了？”
“提前说嘛。”张婧宜理直气壮，眼底的笑意依旧浓郁：“而且有你的地方，就是过年了。”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没有半分刻意的甜腻，像是发自心底的真心话。
季满听得心头一暖，忍不住伸手，轻轻牵住她放在大腿上的小手。
张婧宜心中甜丝丝的，纤细的手指微微张开，随后反嵌入季满的手指间，慢慢收拢。
两人自然而然地变成了十指紧扣，掌心相贴。
车子迎着冬日的阳光，穿过挂着红灯笼、处处透着年味的街道。
街边的店铺门口贴着春联，偶尔有小孩在路边偷偷放着零星的鞭炮，噼啪声透着喜庆。
车子一路行驶，最后稳稳停在一个高档公寓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季满走下车，望着四周完全陌生的环境，眉头微微轻蹙，转头看向身边的张婧宜，疑惑地问道：
“这里是？”
“我临时租的公寓。”
张婧宜笑着解释，语气里透着小小的得意：“我在常州还要拍好长一段时间，就想着租个房子，这样住着也舒服一点。”
顿了顿，她看着季满，眼睛亮闪闪的，声音放轻了些：
“再说了，你来陪我过年，总不能让你住酒店吧？当然……当然要有家的感觉。”
尽管她后半句话说得细声细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但季满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一字一句，都轻轻砸在他心上，泛起温暖的涟漪。
季满望着眼前张婧宜眼底毫不掩饰的期待与温柔，心头一软，原本想说的客套话全都咽了回去，只剩下满溢的暖意与动容。
接过司机帮忙拿下来的行李箱，季满跟着张婧宜走进电梯间。
“叮！！”
电梯稳稳停在十六楼，张婧宜指尖轻快地按在密码锁上，“咔哒”一声轻响，房门应声而开。
“欢迎光临，我们的临时小家！！”
张婧宜侧身让季满先进，语气里藏着小小的雀跃，像一个展示自己精心布置的巢穴的小鸟。
季满笑了笑，拖着行李箱，率先走了进去。
房子不大，目测只有七八十平米，但却布置得格外温馨整洁，处处都透着浓浓的年味。
落地窗上贴着精致的红色窗花，有吉祥的福字。
茶几上摆着新鲜的水果、坚果、各式糖果，电视柜上还有一小盆开得正艳的蝴蝶兰。
紫色的花瓣在冬日的室内显得格外生机勃勃。
显然，这是张婧宜特意用心布置过的。
“季满，我还买了春联，等会儿我们一起贴。”
张婧宜关上门，蹦蹦跳跳地走到他面前，像只邀功的小猫，语气里满是期待：“晚上年夜饭的材料我也准备好了，都放在冰箱里，新鲜得很。”
她越说越起劲：“对了，我妈还给我寄来了卤铜鹅和血酱鸭，都是我们老家的特产，可好吃了！还有她自己做的辣椒酱，香得很，你到时候一定要尝尝！”
季满低头，看着她叽叽喳喳、眉眼含笑的模样，看着她眼底满满的欢喜与期待，心头的暖意愈发浓烈。
他忽然伸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动作温柔又珍重。
张婧宜身体微微一僵，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拥抱自己。
但她瞬间便放松下来，乖乖地靠在他的怀里，仰头望着他，轻声问道：“季满，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
季满摇了摇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这样紧紧地抱着她，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与柔软。
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过年更像一个集体的活动，热热闹闹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有人为他专门布置一个家，等他“回来”过年。
情绪来得很快，去得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