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y》
珑隆探究的目光落在歌名上，眉梢微微挑了起来。
“停留？留下来？这歌名倒是简单直接，就是不知道旋律和歌词如何。”
珑隆在心中无声嘀咕了一句，带着几分审视。
不过，他很快就收敛心神，目光顺着五线谱缓缓移动，嘴里开始不自觉地轻声哼唱起来。
【Woah-oh woah-oh
I do the same thing I told you that I never would……】
起初，珑隆的哼唱还带着几分随意，甚至有那么一点点“我倒要看看你能写出什么”的试探意味。
他的身体微微后仰，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像是一个挑剔的食客在品尝一道新菜。
可哼了几句之后，珑隆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不好，而是因为……太好了。
好到他需要停下来，重新审视手中这张薄薄的纸，以及纸后那个坐在他对面、正一脸平静喝茶的年轻人。
包厢里忽然安静了几秒。
珑隆在乐坛深耕了几十年，组过乐队，当过音乐制作人，签过歌手，也捧红过不少人。
虽然一直在国内发展，但合作过的歌手不乏专攻英文歌的实力派，对于一首歌的好坏，他有着一套近乎苛刻的评判标准。
而他手中的这首《Stay》，无疑是一首难得的好歌，而且是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好。
珑隆抬起头，深深看了季满一眼，没有说话。
那眼神里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然后珑隆再次低头，从头开始哼唱。
这一次，他明显哼得更加认真，也更加投入，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
【I do the same thing I told you that I never would
I told you I'd change even when I knew I never could……】
包厢里很是安静，只有轻快的歌声在轻轻回荡，像是从某个遥远的地方飘来的回响。
珑隆的手指在桌面上不自觉地敲击着节奏，脑袋微微晃动，整个人已经完全沉浸其中。
他的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蹙，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哼完第一段副歌，珑隆停了下来。
他盯着手中的歌谱，久久没有说话。
包厢里忽然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寿喜烧锅里偶尔冒出的咕嘟声。
张雪晶有些紧张地看着珑隆，想从他的表情里读出点什么。
可珑隆那张脸上，此刻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神情。
张雪晶心里不禁打起鼓来，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啊？怎么不说话？
季满则依旧平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仿佛在等待一个早就知道的结果。
毕竟这是神秘暖流带来的歌曲，质量自然不用怀疑。
过了好一会儿，珑隆才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季满。
他的眼神里，有惊讶，有惊艳，还有一丝近乎崇拜的难以置信。
“季满。”
珑隆紧紧攥住手中的歌谱，终于开口了，声音都有些不一样，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颤音：
“你老实说，这歌真的……真的是你自己写的？不是找国外的词曲作者买的？也不是找人代笔？”
这话问得直白，甚至有些冒犯，却也藏着他心底最真实的震撼。
毕竟，季满实在是太年轻了，而且是从演员跨界过来的。
如果说之前季满写出《裹着心的光》，他还勉强能接受。
毕竟中文歌嘛，有生活积累，有情感体验，写出好作品不是不可能。
可现在这是一首英文歌，而且是一首质量很高的英文歌，这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季满看着珑隆那副复杂的神情，放下茶杯，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嗯，是我写的。这段时间没事的时候，就琢磨着旋律和歌词，一点点修改打磨出来的。改了好几版，最后才定下来这个版本。”
听到这话，珑隆彻底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话。
什么“年轻人要脚踏实地”，什么“欧美市场不好闯”，什么“路要一步一步走”，什么“不要好高骛远”……
此刻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心中只剩下满满的尴尬。
珑隆刚才还想着要劝劝这个年轻人，不要野心太大，不要异想天开。
结果人家随手拿出一首歌，直接把他这个老江湖给震住了。
这还劝什么？
这还有什么好劝的？
更让他羞愧的是，自己刚才竟然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怀疑这样一首惊艳的作品不是季满原创。
珑隆此刻五味杂陈的表情，落在张雪晶眼里，可把她急坏了。
她看着珑隆那张复杂的脸，又看看季满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虽然心中有所猜测，但还是忍不住确认道：
“珑总，这歌……到底好不好啊？”
珑隆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看张雪晶，又看看季满，忽然“啪”地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声音都高了八度：
“好！！！”
这一个“好”字，中气十足，把张雪晶吓了一跳，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
“这歌太好了！”珑隆激动得脸都有些发红，拿着歌谱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我跟你说，这歌要是放出去，绝对能打！”
“旋律抓耳，节奏感强，歌词直白却戳心，只要好好录制、好好宣传，说不定真能如季满所愿，往国际市场走一走！”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完全没了刚进门时那副艺术家的矜持：
“我做了这么多年音乐，见过的好歌不少，但像这样的，真的不多见！季满，你这是捡到宝了啊……不对，你这是自己造了个宝！”
张雪晶听着珑隆这一连串的夸赞，眼睛越来越亮，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灿烂。
她转头看向季满，脸上满是藏不住的骄傲，那眼神仿佛在说：
看到没？我带的艺人，就是这么厉害！就是这么有才华！！
季满被张雪晶那灼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刚想说点什么，珑隆又开口了。
珑隆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看着季满，眼神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季满，要不你别当演员了，直接来当歌手吧！这么好的音乐天赋，浪费在演戏上太可惜了！”
季满闻言，明显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显然没料到珑隆会说出这样的话。
张雪晶也愣住了，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警惕起来，连忙道：
“珑总，你这是要挖我墙角啊？季满现在的重心还是影视，他在影视方面的才华，可比音乐强多了！现在都自己写了三本剧本了，将来在影视圈的发展不可限量。”
她在说话时，下意识地往季满身前靠了靠，仿佛要阻断珑隆那灼热的目光，生怕他真的把人抢走。
可珑隆根本就不管她，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季满，甚至好像都没有听她说话一般。
珑隆往前凑了凑，语气愈发恳切，带着几分“伯乐遇千里马”的激动：
“季满，你这音乐天赋，比很多专业歌手都强太多了！又会写又会唱，还是中英文通吃。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亲自给你操刀，组建最好的制作团队，量身打造专辑，保证三年之内，把你捧成华语乐坛一线！”
顿了顿，他眼中的光芒更盛，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憧憬：
“将来冲击国际市场都不是问题！你想啊，一个华人歌手，唱英文歌唱到欧美去，那是多大的成就！”
他一口气说完这些，终于将目光落在一旁越来越着急、仿佛要吃人的张雪晶身上，这才不紧不慢地淡淡道：
“当演员有什么好的？起早贪黑不说，还要背大段大段的台词，还要被导演骂来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