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满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精准地缠住了那道即将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
王濋然的脚步骤然停住。
她僵在原地,背对着他,看不到表情,但微微绷紧的肩膀出卖了她此刻的情绪。
几秒后,王濋然缓缓转过身,盯着明显有些不快的季满,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弧线。
季满看着她站在原地不动,又喊了一声,语气比刚才更沉几分:“过来!”
听着那仿佛命令般的口吻,王濋然心头腾地蹿起一股怒火。
凭什么?凭什么他喊一声“过来”她就得乖乖过去?他以为他是谁?她又不是他养的宠物!
可心里骂得再凶,脚步却不听使唤地迈动起来。
一步,两步,三步。
王濋然在心里暗骂着自己没出息,可双腿却依旧诚实地朝着季满的方向靠近,根本停不下来。
走到季满面前,王濋然站定,仰起头,倔强地瞪着他,没有说话。
她的下巴抬得老高,活像一只高傲的白天鹅。
季满也没说话,直直地和她对视。
两人就这么站在走廊里,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一旁的张雪晶,看着眼神对峙的两人,又想到季满那格外“丰富多彩”的感情生活,一时有些头痛。
她默默打量着王濋然。
这张脸张雪晶有些熟悉,很快她就记起来了——《清平乐》里的张贵妃。
可问题是,季满身边已经够热闹了,这该不会又是一个吧?
张雪晶心里有一万个问题想问,可看着两人之间紧绷的氛围,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侧身凑近季满,压低声音道:“季满,那我先走了,你们聊。”
“好。”季满微微颔首,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面前的人。
张雪晶快步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廊里瞬间只剩下季满和王濋然两个人。
王濋然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干什么?”
她的声音硬邦邦的,像是淬了冰,带着明显的恼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让我过来我就过来,你以为你是谁啊?凭什么命令我!”
季满看着她这副又倔又恼的模样,明明气得要死却还要强撑着高傲,忽然有些想笑。
心里那点不快,竟不知不觉散了许多。
“我什么时候命令你了?”
季满眼底掠过一丝戏谑,故意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理直气壮道:“是你自己乖乖过来的好不好,我又没强迫你。实在没料到,你居然这么听话。”
王濋然闻言,明显怔了一下,那副高傲的神态瞬间有了一丝裂痕。
她张了张嘴,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可她还是梗着脖子,硬撑着和季满对峙,甚至翻了个白眼,语气也变得更硬:“我……我那是懒得跟你计较!谁要听你的!”
不过,耳根悄悄爬上的一层薄红,以及背在身后紧紧绞着衣角的双手,却毫不留情地出卖了她此刻的心虚。
看到她翻白眼的动作,季满皱了皱眉。
“濋然,你这翻白眼的毛病真得改改。以后要是被媒体拍到,给你按个没教养的名头,就麻烦了。这种黑料一旦贴上,想撕下来可不容易。”
他刻意放软了语气,不想和这只炸毛的白天鹅硬碰硬。
可王濋然却不领情,冷哼一声,语气多了几分桀骜:“哼,要你管!你又不是我什么人,凭什么管我?”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如果你叫住我,就是为了给我说教,那我走了!”
说着,她转身就要离开。
季满听到她这如同寒冰的语气,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
以前他觉得周野已经够傲娇的了,万万没有想到,还有一个更傲娇的。
看着王濋然转身就走的背影,季满实在有些受不了她这莫名其妙的脾气了。
他长腿一迈,几步跨过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强硬地将她拉进了身后的包厢里。
“吱呀”一声,榻榻米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季满转过身,看着面前一脸恼怒、不断想要挣脱他手的王濋然。
灯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分外清晰。
她今天穿着一件红色的露肩毛衣。
蓬松柔软的针织面料像一团轻盈的云,紧紧地笼着圆润的肩头,将那一截白皙的肌肤衬得愈发莹润透亮,像上好的羊脂玉。
下搭是一条深灰色的百褶裙,裙摆很短,刚刚遮住大腿根部,露出一双笔直圆润、线条流畅的大长腿,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蓬松的卷发上别着一枚可爱的发夹,粉嫩的耳朵上挂着一对心形的耳坠,随着她的挣扎轻轻晃动。
整个装扮看起来甜美又可爱,与她此刻生气恼怒的模样形成强烈的反差,反而有种别样的生动。
季满皱了皱眉,非但没有松开王濋然挣扎的手腕,反而握紧了几分。
他盯着她的眼睛,沉声问道:“你到底怎么了?像吃了火药一样,脾气这么大,谁惹你生气了?”
听着季满那带着几分不耐烦、甚至有些“倒打一耙”意味的语气,王濋然停下了挣扎。
她抬起头,凝视着季满。
那双杏眼里,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难以言说的情绪。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委屈起来,眼眶里甚至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清晨沾了露珠的花瓣。
“谁惹我生气了?还不是你!
之前明明是你亲了我,可之后,你却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一条信息、一个电话都没有给我发。
还有,我湿吻都给你了,那个傻逼系统,却只给了我一个【干眼症治疗药水】的奖励,治疗我过度翻白眼引发的干眼症!这像话吗?”
王濋然张了张嘴,心中藏着千言万语,可到了嘴边,却被她咽了回去。
一来,她不想让季满看出她的心思,不想显得自己很在乎他,很没骨气。
二来,系统明确规定,不能将系统的事情告知他。
季满当然不知道王濋然此刻复杂的心理活动。
他看着突然委屈起来、泪眼婆娑的她,明显愣住了。攥住她手腕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松。
王濋然抓住了这一瞬间的松动,右手猛地一甩,用力挣脱了他的钳制。
她不由分说地朝门口走去,脚步又快又急,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季满回过神,看着那道已经握住门把手、即将推门而出的红色背影,心头那股无名火“噌”地一下窜了上来。
之前明明是她主动靠近,甚至主动吻他,现在倒好,摆着一张冷脸,夹枪带棒,如同陌生人。
难道撩拨完就想走?当他是什么了??
想着,季满长腿一迈,几步跨过去。
在王濋然推开门的瞬间,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
“啊!”
王濋然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踉跄着撞进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里。
季满另一只手顺势撑在门上,“砰”的一声闷响,刚刚拉开一条缝的榻榻米门再次重重关上。
王濋然被他圈在门板和身体之间,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