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满看着田溪薇那双亮晶晶的杏眸,张了张嘴,想解释些什么。
可话到嘴边,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想解释些什么。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空气中仿佛染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咚~~”
幸好,就在这尴尬的间隙,电梯抵达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清脆的提示音打破了这份微妙。
季满看着缓缓向两侧打开的电梯门,心底莫名地松了口气,连忙开口:“走吧!”
田溪薇“嗯”了一声,迈着轻快的小碎步,跟着季满走进电梯。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机器运转的细微嗡鸣声。
两个人并排站着,谁都没有说话,目光各自落在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上,心思却都飘得有些远。
两人一路来到五楼的包厢。
季满抬手敲了敲,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他推开门,带着田溪薇走了进去。
包厢很大,一张巨大的圆桌占据了半个房间,桌面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餐具摆得整整齐齐,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灯光在玻璃上铺开,流光溢彩,像一幅被打翻颜料的水彩画。
“季满!”
王一许正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悠闲地喝着茶,看到季满进来,脸上堆满了笑,热情地招了招手。
季满快步走过去,微微欠身:“王总,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不晚不晚,我也刚到。”
王一许笑着摇头,摆了摆手,又看向他身后的田溪薇,语气和善:“溪薇也来了?快坐快坐,别站着。”
田溪薇乖巧地点点头,在季满旁边坐下。
只是她的坐姿过于端正。
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坦白说,看到王一许,田溪薇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毕竟自己是在“季满的要求”下才被选中的,生怕对方对她有什么意见。
也怕自己表现得不够好,辜负了这份默默的“心意”。
季满倒是很淡定,和王一许热情寒暄着,聊了几句近况,又问了问项目的筹备进度,语气从容得像在聊家常。
没过多久,其他人也陆续到齐。
导演伊程、总编剧刘晓霖、奇异果的杨倍,还有田溪薇的经纪人公玉涵,和先前上洗手间的张雪晶。
众人围着圆桌坐下,菜一道一道端上来。
热气腾腾的菜肴摆满了整张桌子,香味弥漫在空气中,气氛也渐渐热络起来。
季满原本以为,自己要求换女主的事会被拿出来调侃几句,甚至做好了被揶揄的准备。
毕竟这种事,在圈内只有大牌才勉强有资格提。
他一个刚出道不到一年的新人,提这个要求,明显就有“耍大牌”的嫌疑。
可出乎意料的是,王一许只字未提,仿佛这件事从未发生过一样。
伊程也只聊剧本和拍摄,谈笑间对两位主演都颇为满意。
刘晓霖则拉着季满和田溪薇,一个劲地夸赞两人非常贴合角色,又有CP感。
杨倍倒是提了一嘴,但很快就自己带过,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
“季满,你去年那首《裹着心的光》唱得很不错。”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一许端着红酒抿了口,看向季满,忽然笑道,眼底满是欣赏:
“《苍兰诀》的主题曲,到时候你来演唱如何?”
“行啊!”季满没有丝毫犹豫,一口答应下来。
另一边,刘晓霖突然喊了声:“小田。”
田溪薇抬起头,筷子还夹着一块锅包肉,动作顿在半空,连忙放下。
刘晓霖看着她,语气温和却认真:“小兰花有几场戏,情感挺复杂的,你回去好好琢磨琢磨。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问我。”
顿了顿,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在季满和田溪薇之间轻轻扫过,继续说:
“也可以问问季满,他对剧本理解很深,你们多交流交流,对戏也有帮助。”
田溪薇闻言,转头看了眼正和王一许说话的季满。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认真听人说话时微微颔首的模样格外好看。
她收回目光,认真地点头,声音清脆:“嗯,我会的,谢谢刘老师。”
这一顿饭,足足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席间,大家不仅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还深入沟通了后续的工作安排。
开机时间、拍摄周期、定妆日期、围读会的安排,方方面面都聊得妥帖周到。
宴席散场,王一许等人喝得已有些微醺,张雪晶和公玉涵主动请缨送他们出门。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外走,脚步声和寒暄声渐渐远去。
包厢门轻轻合上,瞬间隔绝了门外的喧闹与脚步声。
房间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顶灯柔和的光线,静静笼罩着杯盘稍显凌乱的圆桌,和桌边相对而坐的两个人。
季满靠在椅背上,松了松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长长地舒了口气。
田溪薇就坐在他旁边,低着头,手里握着筷子,不停地往嘴里送着食物。
速度比宴席上还要快上几分,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连嘴角沾了汤汁都没在意,仿佛要把刚才没敢吃的都补回来。
季满看着她鼓着圆圆的脸颊,像一只囤粮的小松鼠,眼底忍不住漾起笑意,轻声问道:
“你刚才没吃饱?”
田溪薇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季满:
“冈冈有些紧张,不赶方开吃,再说了,我这副大吃大喝的亚子,被他们看到了,觉得我不是萌妹子,将我换掉怎么办?”
由于嘴里还含着食物,她说话的声音有些飘忽,但季满却能拼凑出大概意思。
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那你吃慢点,这样暴饮暴食容易伤胃,没人跟你抢。”
田溪薇“咕噜”一下将口中的食物咽下,隔着衣服拍了拍自己平坦的肚子,一脸得意地看着季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