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季满的工作依旧围绕《Stay》的 MV拍摄展开。
从清晨忙碌到傍晚，拍摄工作一直持续到六点半，才正式宣告结束。
季满卸完妆，刚从更衣间走出来，立马看到正和导演陈默说着什么的张雪晶。
他眼眸倏地一亮，快步走过去，语气里满是期待：“晶姐，谈得怎么样了？”
张雪晶转过身，看着满脸急切的季满，笑着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文件，递到他手中：
“这是谈妥的合同，你看看，要是没什么问题，咱们就能正式签约了。”
季满接过文件，指尖触到微凉的纸张，还能隐约闻到淡淡的墨水味。
映入眼帘的，是白纸黑字写着的《录音制作者权授权合同》及《Stay数字音乐发行协议》标题。
标题下方，并排印着两家公司的名字：季满个人工作室，和88rising。
季满想发行英文歌曲，走出国门，自然是要找拥有全球发行渠道的唱片公司合作，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之前珑隆曾神神秘秘说过，等《Stay》单曲制作好，便带他去见一个人。
而珑隆最终带他去见的，是88rising在大中华区的高管张敖。
88rising是一家于2015年在美国创立的唱片公司，其口号是“连接东西方青年文化，把亚洲音乐推向全球主流。”
在欧美主流音乐市场，它是亚洲艺人闯荡全球最好的平台之一。
与其合作的艺人有王嘉迩、宇多田光、Milli等。
后来的蔡徐鲲，也是靠着这家公司打通全球市场的。
季满当时查资料的时候，越查越觉得这家公司的路子对胃口。
他们不是那种老派的、吸血的唱片公司，而是真的在主动挖掘和推广亚洲的声音。
导演陈默见两人有事情要谈，很识趣地朝两人颔了颔首，说了句“你们聊”，便转身指挥工作人员收拾设备去了。
季满没有急着翻开合同，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张雪晶：“珑总那边……”
“珑总牵的线，但他没掺和谈判。”张雪晶秒懂他的心思，笑着解释道：“他说这是你的事，剩下的你自己决定。”
季满轻轻点头，心底涌上一阵暖意，对珑隆充满了感激。
这位前辈从第一次见面就对他格外关照，不争不抢，从不邀功，只是默默地把他引到该去的地方。
这份情谊，比什么合同条款都珍贵。
季满找了张就近的凳子坐下，低头翻开合同，仔细研读起来。
合同的前半部分是标准的授权条款，季满看得很快，目光一行一行扫过去，偶尔在某几个字上停顿一下，确认没有陷阱。
那些法律术语他已经研究过很多遍了，心里有数。
直到他看到分成比例那一节，才停顿下来。
乙方（季满工作室）60%，甲方（88rising）40%。
季满的手指在数字上轻轻点了一下，指尖在纸面上留下一小片温度。
这个比例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
之前他查过资料，新人和独立音乐人签国际约，五五开已经是良心价了，四六开甚至三七开的大有人在，那是行业里不成文的规矩。
他原本做好了五五开的心理准备，甚至想着如果对方咬得太紧，四六开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过，季满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个比例其实很合理，甚至隐约觉得自己这边略亏。
他这首《Stay》从词曲创作、到录音制作、再到MV拍摄，全部都是由季满自己的工作室独立完成的，88rising一分钱没出，只负责全球发行。
按照他了解的情况，88rising和国内有团队的成熟艺人合作，比如王嘉迩，双方的分成比例能达到八二开。
不过，那是成熟艺人才能拿到的待遇。
季满收回发散的思绪，继续往下翻看合同。
纸页又翻过几页，到了版权归属那一页。
季满看了两遍，目光在这条款上来回扫了两次。
确认《Stay》的版权百分百归自己所有，88rising拿到的只是两年的独家发行授权之后，季满脸上终于是露出了笑容。
相对于分成比例，他明显更看重的是歌曲的版权。
分成是一时的，版权是一世的。
一首歌只要还在被播放、被翻唱、被使用，版权就能持续产生价值。
这笔账，很容易算清楚。
而且两年的授权期限，不长不短，既给了对方足够的运作空间，也不会把自己绑死。
两年之后，如果88rising做得好，可以续约。
如果做得不好，他可以另找下家，主动权始终握在自己手里。
“版权这块他们倒是没怎么争。”
注意到季满的表情，张雪晶笑了笑，在旁边说道：
“88rising的惯例就是让创作者保留版权，他们主要赚发行和营销的钱，这点上，他们比很多老牌唱片公司都要厚道。
有些公司恨不得把版权吃干抹净，连骨头都不吐。”
季满“嗯”了一声，继续往后翻。
纸页又翻过几页，目光落在“发行范围”那一节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全球数字发行，但不包括大中华区、日本、韩国。
他抬起头，看向张雪晶，目光里带着询问。
“大中华区我们自己签TME。”
张雪晶似乎早有准备，从容说道：“有《裹着心的光》成绩打底，企鹅音乐那边给的条件很好，独家授权费加分成，比让88rising打包卖划算得多。
而且，你在国内的人气基础很好，自己掌控发行渠道，也能更灵活地安排宣传节奏。”
季满闻言，轻轻点头表示认可。
TME在国内的流媒体渠道优势，是88rising无法比拟的，与其让中间商赚差价，不如直接和平台合作，更省心也更有利。
“那日韩呢？”季满问道，手指在那两个国家名称上点了一下。
“日韩市场相对封闭，没有本土发行公司，根本就打不进去。”
张雪晶的语气很务实，没有半点虚张声势：“88rising在日韩也没有成熟的发行网络，这两个市场暂时空着。与其硬闯，不如先放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