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
黑域大平原上,一层薄薄的灰雾弥漫开来,将远方的地平线吞没在朦胧之中。
那令人压抑的精神影响依旧存在,不过比之黑角域内域,却已经弱了几分。
林溪振动双翼,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向东飞行。
来时的路走过一遍,沿途的景色也没什么好看的。
无非是千篇一律的黑色平原,偶尔掠过几座光秃秃的石山,再有便是那些隐藏在雾气中的零星商队。
他看了几个时辰,早已看得腻烦。
索性收回目光,从纳戒中取出此行缴获的几样东西。
最先取出的,是范痨手书的《血神诀》。
卷轴呈暗红色,触之温热。
林溪一边飞行,一边展开卷轴,灵魂之力探入其中,细细翻阅起来。
读了几页,不由心中暗暗点头。
范痨此人,倒真是个人才!
能从一部残篇中推演出完整功法,还能创出血煞大阵这等秘术,放在黑角域这地方,确实算是惊才绝艳之辈了。
《血神诀》的核心要义,在于以血养气,以气凝血。
修炼者需以自身精血为引,不断淬炼体内的斗气,使之逐渐带上血之一道的特性。
待功法大成,体内斗气便可随意化血,攻防一体,甚至能以血替命,达成不死之身。
那血煞大阵,便是此道的极致体现。
以数百弟子之血为引,将施术者与整座大阵相连。阵中弟子不死,施术者便可不死。
林溪读到此处,嘴角勾起一抹哂笑。
可惜呀,遇上了异火!
他摇了摇头,继续往下翻阅。
《血神诀》之后,便是那卷诡异的竹简——《血神子》残篇。
竹简通体漆黑,隐隐透着血光。
林溪刚一握在手中,便有一股心神被牵引的感觉涌来。
微微定了定神,缓缓展开竹简。
前三篇记载着总纲和修炼要义。林溪细细读去,眉头渐渐皱起。
这《血神子》……有点意思啊!
他抬起头,见已然飞出了黑域大平原,目光望向远方的青山,沉吟片刻,又低头继续翻阅。
再往后翻,便是那些零散的修炼心得和残缺口诀。
范痨在每一处断痕旁边都留下了批注,密密麻麻,字迹潦草,显然钻研极深。
林溪一页页翻过去,读着读着,忽然嗤笑出声。
“这范痨……”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又带着几分不屑。
明明这《血神子》残篇中,最珍贵的是那套锤炼神意的方法:以血为媒,反复淬炼神魂,使之逐渐纯化,最终可以寄宿在血神子之中,达成某种不灭的状态。
血神子不死绝,修炼这套斗技的人就死不了,随时可以在其他血神子上复活。
这等法门,真不愧是天阶斗技,即便放眼整个斗气大陆万古岁月之中,也是罕见。
可范痨倒好,偏偏紧握着“血道”不放,一门心思扑在如何用血替命上。
生生把一部天阶斗技,练成了被异火克制得死死的血功。
血道功法有什么好的?
这血道……难道还真在斗气大陆上盛行过?
或是出过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林溪忽然想起什么,从纳戒中取出那块令牌。
血海罗刹令。
令牌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暗红近黑的色泽,握在手中沉甸甸的,材质非金非玉,触感却温润如玉。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罗刹鬼面,獠牙外露,双眼中镶嵌着两粒细小的血色晶石,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红光。
翻过来看,背面则是刻着“血海罗刹”四个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