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制结束后，奥普拉·温弗瑞从监控室走了出来。
整个工作室的工作人员都注意到，媒体女王的眼眶是红的。
她大步走到陈诺跟前，再次张开双臂，给了陈诺一个比来时更加用力的拥抱。
而后，她用那种标志性的、极具感染力的奥普拉式真情口吻说道：“谢谢你。”
“希望刚才那些话不会增加你后期的剪辑工作量。”陈诺说道。
“不，不，不。我不会动它，一个字也不会动。虽然……但这是真实的，是原始而私密的东西，正是我想要的。说实话，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播出之后的效果了。”
“希望到时候我的粉丝不会纷纷离我而去。”陈诺开了个玩笑。
“哈哈哈哈哈哈……”奥普拉大笑起来。
这位曾经在全美拥有超过四千万忠实观众、连续二十五年稳坐日间脱口秀王座，后来却选择在巅峰时期亲手关掉那档节目，转身创办了自己电视网络的传奇黑人女性，伸手拍了拍陈诺的胳膊。
“你让我想起了当年。当初我把自己被性侵的经历说出来之后，心情也是如此。但是，这虽然会击碎普通大众心里那个完美无瑕的偶像，最终，他们却会因为看到了你真实的灵魂，而接纳你，深爱你。这种情感连接，其实比任何十几亿美元的票房都要美妙。相信我，我非常清楚这一点。”
陈诺微笑道：“奥普拉，你说得真好。我只希望那些演员工会的会员也会这么想。”
奥普拉笑道：“哈哈哈哈，我保证，尤其是他们。他们尤其吃这一套。”
陈诺收敛起笑容，说道：“我知道。“顿了顿，又问道：“什么时候播？”
“应该是10月25日，我会把它放在我们这一季《大师课》的第一集。”
“好的。“陈诺开了个玩笑，“那我会记得在那一天关掉电视。”
“哈哈哈哈哈！“奥普拉又一次大笑起来，笑声在摄影棚里回响。随后，她笑容满面地看着陈诺说道：“陈，我喜欢你的幽默感。不得不说，你真的是我见过的，在现实生活里跟银幕上差别最小的人。但我保证——你可以躲开那一个小时的播出，你却躲不开那之后的世界。”
“别恐吓我。“陈诺笑着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很开心能来。”
“好的，亲爱的朋友。对了，你新电影的首映礼，能给我留一个位置吗？”
“噢，当然。我后续让福克斯的宣传经理联系你助理，可以吗？”
“好的，到时候见。再见，陈。”
“再见，奥普拉。”
……
从OWN电视台出来，上了车。
乔治·沃克一脸凝重地说道：“据我所知，这应该是奥普拉这辈子第一次，主动去这样支持一个非黑人的好莱坞男演员。陈，看来你刚才在演播室里的那番话，真的很打动她。我想知道你到底说了些什么——是按照我们之前商量好的剧本吗？”
陈诺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iPhone一看，只见屏幕上浮现着“肯达尔·詹娜”几个字。
一秒钟之后，他按了挂断，又开了静音，随后重新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他抬起头，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坐在他身边的乔治·沃克，目光从他放手机的裤兜方向慢慢抬起来，仿佛有点没回过神，迟疑说道：“……你不接吗？”
陈诺打了个哈欠，淡淡地说道：“不了，那已经是过去式。走吧，送我去机场，我要赶紧回去上课。”
……
……
“他真的在上课？”
“真的。”
“每周一三五去音乐学校，下午晚上就去你的舞蹈教室？”
“对呀。”
“………啊呀！”
文咏杉惊叫一声，手指从锅边猛地缩了回来。
站在她旁边，夏野禾在一旁顿时吓了一跳，叫道：“烫到了没有？？”
文咏杉把手指放在眼前，吹了一下，若无其事的摇摇头，说道：“没事儿，小问题。”而后扭头看了一样，笑道，“我做节目的时候，经常被烫到。没办法，我性格就是这样，我爸从小就说我是个大头虾。”
夏野禾笑着道：“大头虾？啥意思？”
“就香港话，说我做事马马虎虎，不小心。”
“噢。”
“好啦，差不多就这样子。”文咏杉回过头，拿过一旁的砂锅盖子盖上，又将燃气灶的旋钮拧到了最小，“接下来就什么都不用管，用文火炖上一个半钟就好啦。好啦，我们出去吧。”
“等下。”
“怎么了？”
文咏杉转头看去。
烟雾缭绕的厨房里，两个女人于是就这么对视上了。
一个眉眼深邃，骨相分明，拥有高挺的鼻梁、丰润的唇、那双天生带着几分媚意的桃花眼，带着港女特有的明艳。
厨房的热气氤氲中，她微微侧着身，一缕鬓发垂落在颈边，脸上有薄薄的汗，锁骨处那颗小痣若隐若现，表情里透露着一丝惊讶。
而另一个女人则立在一旁，看着她。
她的眉骨比前者更薄，虽然也是眼角微微上翘的桃花眼，但是跟前者那未语先笑的撩人感比起来，她的眼睛干净清亮，甚至有一点冷。
再加上小巧而挺秀的鼻梁，樱粉的唇——她此刻含笑的样子，不是维多利亚港里摇曳明艳的霓虹，而仿佛西子湖畔的一朵纯净小白花。
“怎么了？”文咏杉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了，偏过目光，把垂落下来那一缕头发给撩在了耳后。
“阿杉，你要不要留下来多住几天？”夏野禾看着她，开口问道。
“啊？不要了。”文咏杉摇头说道：“我明天晚上参加完东方卫视的那个庆功宴，就要回香港去了，我在那边还有很多事。”
夏野禾看着她，突然上前一步，一下子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了一个颇为暧昧的尺度，几乎胸口都要碰到胸口。
“呀。”文咏杉叫了一声，屁股抵着灶台，上半身下意识的往后靠去，口中说道：“小禾姐，你做咩啊？”
夏野禾看着文咏杉，说道：“小杉，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一直把你当朋友。你呢？”
“我也是。”文咏杉立刻说道。
“当初在戛纳的时候……”说到这，夏野禾的脸浮现出一丝红晕，“那个时候，我们两个都很小，都不懂事，被他带坏了，跟他一起，做了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文咏杉一声不吭，头立刻埋了下去，视线几乎都要垂到地面。
“……我知道，后来长大了，你觉得有些尴尬。所以，后来你就少来看我，我也一样，也没怎么联系你……”
说到这，夏野禾的声音停了停，“虽然我们碰面的时候不是很多，但是，我一直也都在关注你的消息。你拿到奥斯卡提名的那天晚上，我真的特别开心。这两年你的节目在内地那么火，我也很为你高兴。虽然我没有跟你联系，但是，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那个和我在戛纳一起看海，看烟花的小杉，是我最好的朋友。”
文咏杉抬起头来了，眼里闪动着水光，“小禾姐……我也是，我这些年，其实一直都很想你。每次想拿起电话给你打过去，但又怕打扰你。”
夏野禾伸出手，轻轻把她散落下来的另一缕鬓发也撩到了耳后，动作非常温柔，“小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
“你吃醋了。”
“啊，我没有。”
“你有。我看得出来。但是你听我说，当初在戛纳那个时候，我是怎么想的，现在，我也是这么想。记得我当时是怎么跟你说的吗？”
文咏杉吃了一惊的样子，怔怔的看着她，欲言又止，然后点了点头。
夏野禾笑了一下，继续道：“这些年……你受了很多委屈，你也为了他牺牲了很多。这些年，你跟他聚少离多，我是真的好心疼。所以，我是真心劝你留下来。”
“可是，我真的有事。”文咏杉小声说道。
“真的吗？你确定？你要知道，今天都9月中旬了，还有半个月，他就又要去美国了。一去几个月，回来之后，他肯定没有时间再来这里，肯定要去陪别人，到时候……你就算想，也未必见得到他。他考虑清楚了吗？”
文咏杉低头不吭声了。
夏野禾看了她一会，轻声说道：“好了，就这么定了好不好？”
文咏杉抬头，看着她，说道：“小禾姐，你真的，真的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