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
“那还能骗你？”
“说起来，听那些北方来的说，这些草原鞑子可都凶悍的很，喜欢吃人肉、喝人血，朝廷这要灭鞑子……”
“怕个卵，不就是群草原鞑子嘛！当年的清狗鞑子都被朝廷给灭了，咱们的这位陛下，那可是天降的紫微星宿，起兵都是天上神仙给的启示，区区草原鞑子，挡不住朝廷天兵的！”
“这倒说的也是……”
外面街巷都在议论朝廷北伐，而在紫禁城的东宫，作为议论主角之一的太子，聂兴晔却是有些心神不宁。
到底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虽然在古代已经是早熟的年纪，可再怎么早熟，那也只有十二三岁。
当日朝堂之上，聂兴晔很是兴奋的接了父皇给的“代天子巡狩”旨意，等回到了东宫，兴奋劲消退，犹豫和紧张慢慢填进心底，久久无法散去。
脑子里恍然想起当日抬进大殿的天子龙纛，记忆里盘踞龙纛的赤色蟠龙，好似隔着虚空跟自己对视了一般。
“殿下，该休息了。”
东宫的秘书官突然轻声提醒。
聂兴晔回过神，摇了摇头：“我再坐一会儿。”
‘龙纛所至，如朕亲临。’
这句话还萦绕在聂兴晔的脑海里，如此重的信任，要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可在紧张过后，又隐隐生出来一些跃跃欲试。
虽然这次不能跟随大军出征，但他到底还很年轻，又是太子储君，真的跟随大军出征，怕是就算父皇同意，百官也不会同意。
没看他父皇这个马上天子、开国皇帝，都很久没有御驾亲征过了，就连亲征也顶多是在大军后方，而不会亲临前线。
不过……
“来人。”聂兴晔忽地开口。
“殿下有何吩咐？”
“去把之前那本《大汉海国图志》拿来，我要再看看。”
秘书官没有问为什么，直接过去取书。
过了片刻，书被呈上，聂兴晔熟练翻了几页，翻到那副书中的世界全图上。
这副世界全图比较粗略，但也标出几个主要国家，大汉就在图中的东方，占据了很大一片，而往西、往北还有广袤的土地标注着不同国家的名字。
这些国家不乏有跟大汉一样面积广阔的，比如沙俄、奥斯曼、奥地利（都是后世地图加上海外商人获取）……
这些地方距离大汉有的很远，也有的很近。
聂兴晔恍然间好像明白了父皇给自己这本书的用意，父皇起兵推翻满清、统一天下、光复故土、殖民海外，待他父皇百年之后，自己也当效仿父皇之行……
大汉后继有人了！
……
正月十四。
元宵节都还没到，太子车驾已经急匆匆从南京出发。
随行的有东宫属官二十人、御营军卫1000人，以及装载犒军物资的十多条大船。
因为带的东西太多，时间也有些太赶，所以队伍直接坐船走长江出海，再在太仓港换乘海船。
这样，就能直接借助海风，还有最新的蒸汽战舰，用最快速度抵达北京，不用耽搁时间。
聂宇既作为大汉皇帝，又作为一名父亲，亲自把太子送到了正阳门外。
太子船队在南京码头启航，浩浩荡荡顺江而下，一路直奔太仓海港。
两天以后，船队抵达太仓港口。
按照计划，还有提前送到的电令，太仓海港已经备好蒸汽海船。
巡狩队伍没有拖泥带水，直接换乘海船，又用两天时间搬运财货。
到正月十九，船队再度启程。
借着顺风的海风，一路沿着海路航线北上。
经过了十天的漫长航程，船队没有任何停留，顺利抵达天津府海港。
在天津港下船，迎面就见到亲自大老远跑过来的顺天府尹，带着天津知府在码头恭敬迎接。
北京城在大汉新朝，虽然已经不再是都城，但作为北方重镇，依旧保留着完整的城防和官署体系。
大汉新朝甚至专门保留了顺天府尹的官职，既是给了未来君主一个都城选择，同样也是刻意抬高北京的战略军事地位。
哪怕后世之君没有迁都想法，那北京也可以不用那么没落，好歹也要作为统辖北方军事的核心重镇。
要不然，大汉打下了漠北、辽东，也没办法有效管理。
顺天府尹、天津知府外加随行属官，恭敬的将太子巡狩仪仗，以及那面代表大汉皇帝的天子龙纛给迎入北京城内。
经过数年的恢复，北京城人气已经基本恢复大半，不说像南京那么繁华，但起码也不再是偏僻残破。
聂兴晔虽然贵为太子储君，但也不可能直接安置在紫禁城，所以被安在了一处曾经的满清亲王府邸改成的驿馆。
对了，这处满清亲王府邸，原名为嘉亲王府。
聂兴晔并不知道下面官员的“良苦用心”，当天住进驿馆后，也顾不上休息，立马召见了顺天府尹和北京城的驻军将领。
“北伐大军，现在何处？”聂兴晔开门见山问道。
顺天府尹说道：“回殿下，漠南大都护杨芳，已经率领漠南龙骑兵主力从绥远府出发，预计三日后就能抵达漠北上海山，那里是赛音诺颜部的旧地草场。西路军由魏帅出征，今日刚从宁夏府出发北上，现在已经穿过石咀山。东路军白帅那边，消息还没送过来，但按照预定计划，应该也已经动身了。中路军这边，主要由我河北、山西共同出兵，殿下抵达北京前，先行部队已经出发北上，现在应该快到漠南草原边境了。”
聂兴晔点头，又问道：“杨都护的龙骑兵，有多少人？士气如何？”
顺天府尹一愣，倒是没想到年轻的太子会问这么细，连忙答道：“龙骑兵五万，其中汉人骑兵三万，归附的蒙古骑兵两万。士气高涨，人人求战。”
“好。”
聂兴晔笑道：“三日后，我要去校场犒军，烦请府尹安排。”
“臣遵旨！”
（注：太子虽然不是皇帝，但也是君，寻常官员见到太子，也是自称臣。）
……
二月二，龙抬头。
北京城外的校场上，赤色的汉字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中路军虽然已经出发，但还有部分后续部队尚未开拔，再加上北京城本身的驻军、民兵，总计万余人正在校场列阵站队，等待着太子殿下的检阅。
聂兴晔身着太子衮服，身后跟着手举天子龙纛的侍卫，骑着匹高头大马（马尔瓦尔马）缓缓进入校场。
一时间，鼓乐齐鸣，三军将士齐声高呼。
“太子殿下千岁！”
“千岁！”
“千千岁！”
“……”
聂兴晔没有怯场，反而脸色带着异样的潮红，这是太过兴奋导致。
“将士们！”
聂兴晔来到高台下马，高台上已经摆了几个隐秘大喇叭用于扩音：“父皇授命于孤，由孤这个太子，带着这面天子龙纛，北上为诸位壮行出征。此天子龙纛由大汉天子所赐，所至之处，如天子亲临！”
侍卫听到最后一句，立刻按照预演好的，将龙纛高高竖起，赤色蟠龙在风中好似活过来一般，张牙舞爪，好不霸气。
“天子有旨，北伐漠北。此战关乎我大汉北疆百年之安定，只许胜，不许败！”
“万胜！”
“万胜！”
“万胜！”
校场上，万余名将士齐声呼喝。
聂兴晔深吸口气，勉强定了定心神，接过随行属官送来的北伐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漠北土谢图伪汗车登多尔济，本为天朝藩属，世受皇恩。然其狼子野心，不思报效，反吞并邻部，僭称大可汗，勾结沙俄（是不是真的不重要），对抗天朝，罪在不赦。
今朕命定国公杨芳为北伐军主帅，统率三军，讨伐不臣。凡漠北各部，但能弃暗投明，归顺天朝者，可免于罪责。若执迷不悟，负隅顽抗，则王师一至，玉石俱焚。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檄文读罢，校场上又是一片山呼万岁。
这场北伐践行的既定仪式算是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太子代皇帝进行劳军。
劳军的内容不多，手稿都有属官提前备好，财货都是皇帝赏赐，太子带过来。
劳军犒赏前后持续了三天，待到最后一天，送走最后一批出征的北伐部队，太子此行的任务才算告终。
迎着北方的寒风，聂兴晔目送这支北伐军部队，慢慢消失在北方天际。
这位年轻的大汉太子，心中又是多出了某种悸动。
“殿下，巡狩已毕，应当尽快回程了。”身边属官轻声提醒。
聂兴晔却是静静看着北方，目光仿佛能穿透虚空，看见大汉那好似无边无际的大军，正在把漠北草原团团包围、扫荡灭尽。
漠北草原是大汉北疆的屏障，若不尽早拿下，不仅北方永无宁日，还会给野心勃勃的沙俄南下可趁之机。
所以，此战大汉必须打，咬着牙也要打。
打完了这一战，后面要面对的，就是沙俄了……
“走吧！我们该回南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