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令其北上去恰克图,那里是漠北草原的最北边,也是满清几次跟沙俄签订条约的地方。
那些战场投降的草原贵族为了进一步立功,跟杨芳专门说明了车登多尔济准备逃亡恰克图,经恰克图前往布里亚特,寻求沙俄的庇护。
大汉虽然不惧沙俄,但为了避免麻烦,杨芳还是下令分兵先去恰克图,把这块北方边城给占下来。
如此,沙俄不论是南下,还是在边境刺探消息,大汉都能及时知道。
而另一路骑兵则被杨芳下令,往西北直接去堵唐努乌梁海。
唐努乌梁海从去年的漠北混战开始,就一直在做壁上观,既是打着渔翁得利的想法,也有乌梁海诸部确实实力弱小,草场分布也比南边的喀尔喀四部都要狭窄贫瘠。
对付乌梁海诸部,一万龙骑兵足以,而且乌梁海的草场太小,连跑路的地方都没有多少。
只要告诉他们车臣、土谢图、扎萨克图三大部都已经被汉军扫荡解决,那这些漠北草原上的乡巴佬应该会知道该怎么去选。
……
到了晚间,汉军将士们已经围坐在火堆旁,正在烤着缴获的牛羊肉干,喝着草原特有风味的奶酒,高声谈笑。
那些投降的俘虏牧民则被暂时安排在营地外围,有专人看守,每人也可以分得一块肉干和一碗热汤。
杨芳正独自站在一处高坡上,遥望北方漆黑的天空。
那里,还有扎萨克图汗部、唐努乌梁海部没有平定,只要西路军再把他们灭了,那漠北草原基本就算全定了。
“报!”
“大帅,西路军魏帅来电,他们已经截住了扎萨克图汗部的主力,正在对峙。黑龙江军白帅也来电,车臣汗部已经基本控制,正在其收编部众。”
杨芳从随军的电讯兵手中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遍,说道:“告诉魏帅,不要急着打,先围住他们,给他们施加压力。扎萨克图汗布尼拉忒纳既然能够壮士断腕,提前迁徙让出草场,那就应该是个聪明人。这样的聪明人,骨头一般都会比较软。”
“是。”
就在杨芳这边部署下一步行动同时,千里之外的科布多草原边境,布尼拉忒纳的处境确实如杨芳所料,极为艰难。
汉军西路军的步炮主力已经追上了他的迁徙队伍,前锋骑兵更是绕到了前方,截住了他们西去科布多的道路。
布尼拉忒纳强行带着汗部精锐去闯,倒是也能闯得过去,可就算过去了,整个汗部也会伤亡极大,而且他的大部牧民也会带不走。
再加上,一旦强行去闯,那就等于彻底跟大汉翻脸。
哪怕他此前决定要打一场,那也是存着汉军先攻,自己被动防守,通过展现实力和决心,来换取汉军的妥协,同时等待车登多尔济那边的战况再决定后续怎么操作。
然而,现在的情况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汉军直接给他来了个前堵后追,左右又都是荒凉戈壁,扎萨克图汗部的两万余帐牧民、十余万头牲畜硬生生被压缩在一片狭长的河谷地带,进退不能。
“父汗,天朝军队来的人马太多了,而且带的火器也是极多,光是那些怪模怪样的火炮就有上百门。”
玛呢巴咱尔脸色难看,说道:“咱们的骑兵只有不到一万,真打起来只怕是伤亡很大。”
布尼拉忒纳没有说话,他正站在一处土坡上,双眼紧盯着远处汉军营寨的炊烟,那是汉军伙头兵在忙着埋锅造饭。
就在不久前,汉军把他们围住以后,他本以为要开打了,结果汉军直接弄了上百骑兵,举着大喇叭围着他们汗部巡回喊话。
喊的自然是劝降之言,连带还有车臣汗、土谢图汗相继被灭的消息。
车臣汗被灭,布尼拉忒纳还不会怎么样,反正离得太远,不是大汉的牵线,他们都不会有什么交流。
但土谢图汗也被灭,那问题可就大了去了。
这意味着汉军已经拿下了三分之二还要多的漠北之地,哪怕实际占地没那么多,可人口牧民都是实打实的。
而且,这也代表汉军在漠北将再无威胁掣肘,接下来可以全力对付他们和乌梁海王了。
当然,真正严重的还是那些部落台吉们的态度,这些家伙原本就是心思各异,又听到土谢图汗部和车臣汗部都已经完蛋,哪里还会再跟着布尼拉忒纳一条道走到黑。
“父汗!”玛呢巴咱尔看着自己的父汗不说话,也是有些急躁道,“咱们到底应该怎么办?是打还是逃,您倒是拿个主意啊!”
布尼拉忒纳深吸口气,又看了眼夜空,这才回头目光悠悠的盯着焦急的儿子:“派人……派人去汉军的营中,就说我要与天朝的将军大人谈判!”
“谈判?”玛呢巴咱尔一愣。
“对,谈判。”布尼拉忒纳平静说道:“车臣汗部已经完了,土谢图汗部也完了,咱们孤军奋战,已经没有胜算。与其自找死路,不如保住部众,天朝皇帝要的是草原的安定,不是要把所有的蒙古人都杀光。只要我们提出的条件合适,他们不会拒绝的。”
玛呢巴咱尔有心想要说些什么,但他们逃得太久了,已然失去了当初决战的勇气。
“……我这就去安排。”
当夜,扎萨克图汗部的使者秘密进入汉军大营,见到了魏崇。
使者带来的条件很简单:扎萨克图汗部愿意归顺天朝,但请求保留汗号,保留草场,保留部众。
魏崇听完,顿时冷笑一声:“保留汗号?保留草场?你们扎萨克图汗部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谈条件?回去告诉布尼拉忒纳,本帅只给他三天时间。三天之内,率部投降,交出兵器、马匹,释放所有奴隶,本帅还可以保他全家性命,并向朝廷给他请封一个闲散爵位。若是三天之后还不降……”
魏崇没有说下去,但使者已经听出了话外意思。
使者灰溜溜地跑回去,将魏崇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布尼拉忒纳。
布尼拉忒纳没有愤怒,反而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才是叹息一声。
“降吧!”
“……”
三月,扎萨克图汗部正式向汉军投降。
布尼拉忒纳率各部台吉,摘下自己的汗王金刀,徒步走入汉军大营,向魏崇献上诚意。
魏崇接受了投降,将布尼拉忒纳及主要台吉软禁在营中,同时派兵接管了扎萨克图汗部的营地,开始登记造册,释放奴隶。
就在扎萨克图汗部投降同时,北方的唐努乌梁海诸部。
乌梁海王刚刚得知汉军击溃土谢图汗部、车臣汗部,并且追击围困了逃跑的扎萨克图汗王。
这让他一时间感到相当措手不及,他原本都还在观望,指望土谢图汗部和扎萨克图汗部能够与汉军拼个两败俱伤,再不济也让汉军吃些苦头,好给自己争取谈判的价码。
没想到,这三大汗部两个被灭,一个被围困,覆灭或者投降也就是时间问题。
汉军这北伐草原的速度,快得都让他来不及反应。
“大王,咱们现在怎么办?”
乌梁海诸部的台吉已经汇集到一起,不由焦急问道。
乌梁海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让他硬拼是肯定不敢的,就他这点实力跟汉军硬拼,无异于是在自投罗网。
反复权衡半天,乌梁海王最终咬了咬牙:“立刻派使者去找天朝的军队,就说我们乌梁海部愿意归顺。另外,再准备厚礼,派使者……不,让我的儿子亲自带队,送往南京,向天朝大汉的皇帝陛下请罪!”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