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
阳光金辉洒在巍峨的城墙之上,将那斑驳的砖纹染得愈发厚重。
城门处人流如织。
挑担的商贩,佩刀的武人,身着儒衫的书生,还有那些衣饰华贵的世家子弟。
往来穿梭间,尽是大隋旧都的繁华与烟火气。
白修竹立在城门外的长街旁,目光久久落在眼前这座城池上。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思索着。
石青璇下一步会想干什么。
石青璇就站在他身侧不远处,一身青绿色衣裙,裙摆绣着细碎的兰花纹样,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她身姿窈窕,面容清丽绝尘,眉宇间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清冷。
仿佛这世间的繁华喧嚣,都与她无关。
白修竹收回落在城池上的目光,转向石青璇。
“石......”
话音未落。
一道温和的声音突然从一旁插了进来。
“白公子,石姑娘,师傅说过,在这长安有他一相识好友,让我们到了长安,可以去其府上坐坐。”
白修竹与石青璇同时转头,看向说话之人。
侯希白。
他手中握着那把已被修复的美人扇,此刻正看着两人。
显然是在传达石之轩的吩咐。
石青璇听到“石之轩”三个字,眉头瞬间蹙了起来,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悦。
她自母亲去世后,对石之轩从来没有过任何喜欢。
而今是这种吩咐,更是让她心中生出几分抵触。
“不必......”
她开口,声音清冷。
可她的话还未说完,白修竹便开口打断了她。
“那便去坐坐吧。”
石青璇猛地抬眼,惊讶地看着白修竹。
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满是疑惑,仿佛在问:你为何要答应?
可白修竹却没有去理会石青璇眼中的疑惑与不解,他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目光重新投向长安城内,神色深邃。
石之轩不会做无用之功。
他既然让侯希白带他们来见这位“好友”,必然有其用意。
而且石之轩知道的事情远比石青璇要多,若是能从这位“好友”口中,打探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也想看看,这石之轩口中的“好友”,究竟是何方神圣。
侯希白见白修竹同意,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连忙上前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公子,石姑娘,请随我来,师傅已经告知了我那位前辈的府邸所在,就在城内西街,并不算远。”
白修竹微微颔首,率先迈步,朝着长安城内走去。
石青璇看着他的背影,眉头依旧蹙着,心中的不满并未消散。
但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跟了上去。
几人走进长安城内。
侯希白走在最前面,带着两人来到了西街的一处府邸前。
这府邸气势恢宏,朱红色的大门高达两丈,门上镶嵌着铜制的门环,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显得十分气派。
大门两侧,各站着一名身着黑衣,身材高大的护卫,面容严肃,目光锐利,警惕地盯着来往的行人。
一看便知是训练有素的高手。
侯希白上前,对着门口的护卫拱了拱手,语气恭敬地说道。
“在下侯希白,奉家师之命,前来拜访独孤阀主独孤峰前辈,还请通报一声。”
那两名护卫闻言,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进了府邸内。
不多时。
那名护卫便跟着一名身着青色长衫,面容谦和的管家走了出来。
那管家对着三人拱了拱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三位便是圣僧的高徒吧?我家阀主早已等候多时,请随我来。”
说着,管家便转身引路,带着三人走进了府邸。
府邸内布局精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流水相映成趣。
穿过几重庭院,管家便带着三人来到了一座宽敞明亮的会客厅前。
会客厅的门敞开着,里面摆放着一套精致的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显得十分雅致。
一名身着紫色锦袍,面容中年的男子正坐在主位上。
他手中端着一杯热茶,目光温和地看着门口。
“诸位请坐。”
男子见到三人,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对着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在下独孤峰,大德圣僧乃是得道高僧,在下与其相谈甚欢,倒是未曾想过,他的朋友竟如此年轻。”
白修竹走进会客厅,目光落在独孤峰身上,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独孤阀是大隋四大门阀之一。
实力雄厚,底蕴深厚。
如今的长安,尚且是独孤阀的地盘。
而在大隋四大门阀世家之中。
李阀位处陇西太原,势力雄厚,麾下猛将如云。
宋阀则在岭南广州一带,掌控着岭南的商道,富可敌国,实力不容小觑。
宇文阀更多活动于中原一带,依附于朝廷,手中掌握着一定的兵权,行事张扬。
只有独孤阀,他们悄无声息地扎根在长安这处旧都之中。
不张扬,不惹事。
却始终牢牢掌控着长安的一部分势力。
甚至哪怕后来李阀起兵,一路势如破竹,入主长安。
独孤阀也没有选择与李阀正面抗衡。
而是借着李渊之母本是独孤阀之人这一层关系,选择了依附李阀,得以保全自身。
继续在长安城内立足,延续家族的荣耀。
思来想去。
白修竹发现,他对原著中独孤阀的印象,竟然十分模糊。
除去他们家的女儿独孤凤,容貌出众,身手不凡,似乎还算有些名气之外。
他竟然想不起独孤阀还有什么特别的记忆点。
尤其是眼前这位独孤阀的现任阀主独孤峰,他绞尽脑汁,也想不起对方在原著中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仿佛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物。
莫非,这就是世家门阀能传承如此之久的原因?
不显山,不露水,虽然名气在外,但却从不做出什么多余之事。
在乱世之中明哲保身。
白修竹心中暗暗揣测,若是真的如此,那独孤阀的心思。
可就远比他想象的要深沉得多了。
对于独孤峰说他和石之轩是好友,白修竹也说不好,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毕竟石之轩他化身大德圣僧,潜入佛门。
甚至分别在“四大圣僧”中的嘉祥大师与通信大师门下学习。
以他这般隐秘的身份,能接近独孤阀,能与独孤峰成为好友,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
白修竹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杯壁,目光落在窗外的庭院中。
石青璇则坐在一旁,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没有说话。
侯希白则显得十分恭敬,端坐在座位上,应和独孤峰几句。
独孤峰倒是十分热情,主动与三人交谈起来。
询问他们一路而来的见闻,又说起长安的近况,言语间十分和善,看不出丝毫的敌意。
只是。
白修竹能感觉到,独孤峰的话语之间。
始终带着几分试探,似乎在打探他们的来历与目的。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交谈着,气氛算不上热烈,却也还算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