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得墙角枯草簌簌作响,杀机在暗影中层层堆叠。
石之轩眸光骤然一眯,寒芒乍现,锐利如刀。
直直看穿白修竹表层说辞,看破背后暗藏的深层算计,语气冷冽刺骨。
“你,是想借机利用我,替你挡下庞斑,坐收渔利?”
石之轩自然不是任人拿捏的愚钝之辈。
瞬间便识破这番借力打力的缜密谋划,一语道破真相,气场愈发冰冷凌厉。
白修竹闻言,不慌不忙,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从容的笑意。
“前辈这话未免太过难听,何谓利用?我不过是顺势而为,想用一枚邪帝舍利,诚心替前辈化解多年心神桎梏,解除人格撕扯的毕生困扰,互惠互利,各取所需罢了。”
“哼。”
石之轩鼻间溢出一声冰冷轻哼,戾气沉沉。
带着几分不悦与戒备,却没有再度厉声驳斥,也没有当场翻脸动手。
他心底清楚,眼下白修竹的提议,看似对方得利,实则自己获益最多。
是唯一能根除心魔,夺取舍利的稳妥出路。
破庙之内。
再度陷入漫长沉寂,唯有寒风穿垣呼啸。
良久之后。
石之轩才缓缓压下心底所有猜忌与戾气,沉声开口,语气冷漠,定下约定。
“只要你能稳住局势,顺利帮我拿到邪帝舍利,此番联手之约,我应下便是。”
白修竹点了点头,随即再次问道。
“既然如今大家合作,那石前辈不妨和在下再次沟通一番,关于杨公宝库开启一事。”
石之轩闻言沉默。
过了一会儿。
他开口说道:“江湖传闻,有一男子曾在独孤阀内见过和氏璧,想来应当是你吧?”
白修竹点了点头,没有隐瞒。
“没错,是我,前辈有何赐教?”
石之轩瞥了眼白修竹:“你既然见识过和氏璧,难道没尝试过向其中灌注内力?”
白修竹听到这话不由一愣。
“内力?”
他缓缓摇头:“虽然曾观测过和氏璧,但灌注内力一事,却是的确没试过。”
随后他将目光锁定在石之轩身上。
听石之轩这说法,不难听出。
和氏璧定然还藏着其它他所不知道的秘密。
灌注内力。
会发生什么事?
石之轩瞥了眼白修竹,那眼神中带有些许怀疑。
要不是他明确知道,白修竹是个实力不弱于他的大宗师。
甚至或许都会怀疑,那个在独孤阀见识过和氏璧的,是不是另有其人了。
毕竟得到一件宝物之后,向其中灌注内力。
这不是江湖中的常见操作吗?
白修竹略带尴尬的轻咳一声。
他当时注意力先是被两块和氏璧所分走。
随后又见到了和氏璧本身给他带来的那般缥缈虚影,怎么还会有心情去关注,灌注内力这般事?
冲着石之轩微微拱手。
“还请前辈不吝赐教。”
石之轩摇了摇头:“和氏璧能让人内力转化为先天真气。”
他话音落下,不再多言半句。
侧身伸手,五指运力,隔空便将一旁躬身伫立,大气都不敢喘的杨虚彦轻易提起。
紧接着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化作一道幽暗残影,转瞬便掠出破败庙门。
消失在沉沉夜色深处,来去无声。
唯有白修竹在默默沉思。
石之轩口中指的“先天真气”,肯定不是一般后天武者修炼到先天时的先天内力。
倘若只有这般功效,那完全不值得石之轩这般开口。
是以白修竹唯一能想到的便是。
《长生诀》所修炼出的“先天真气”!
杨公宝库为何一定要《长生诀》才能开启?
因为鲁妙子在设计之时,在其中机关内动了手脚。
只有《长生诀》修炼出的“先天真气”才能拨动机关。
而此刻。
听石之轩这说法。
毫无疑问,和氏璧也能开启杨公宝库!
.........
夜色渐深。
长安城内灯火依旧错落明灭,街巷晚风微凉,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暖意。
白修竹从容缓步从城外荒野折返,一路避开巡城兵卒。
不多时便稳稳踏回繁华城内。
他径直重返快活宫地界。
方才突发刺杀乱象。
宫内宾客早已散去大半,剩余仆从侍女各司其职,快速收拾残局。
规整殿内狼藉,却无人敢高声喧哗,气氛依旧肃穆紧绷,残留着几分先前惊魂未定的压抑气息。
雅间之内。
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婠婠一袭素雅黑衣,身姿曼妙慵懒,静静独坐。
她手边温酒未曾动过半分,眉眼之间略带几分沉郁心事,指尖轻轻叩击桌面,似在沉思。
自白修竹深夜不告而别,孤身追出宫外之后。
她便一直留在此处静候,未曾离开半步。
听闻门外传来轻缓沉稳的脚步声。
婠婠当即抬眸侧目,目光落在推门而入的白修竹身上。
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温婉嗔意,缓缓开口。
“白公子方才一声不吭,不告而别,孤身离去,可真是让妾身一番好找,心底着实担忧不已。”
白修竹缓步走入雅间,随手合上房门。
看到婠婠的模样,心头也是一松。
既然婠婠还有心思与他打趣。
那看来先前杨虚彦刺杀一事,也并未太过影响到他。
既然如此。
那便无需过多关心了,只要到时候保护好婠婠即可。
随后轻轻摇头,没有多余寒暄客套,直奔正题。
“闲话暂且不提,你即刻传讯加急密报,快马加急送往阴癸派总坛,亲自告知阴后,近日之内,杨公宝库必定如期开启,邪帝舍利即将现世,她心头最大心腹大患,也会随之同步现身江湖,让她即刻动身来到长安。”
婠婠素来聪慧机敏。
心思玲珑剔透,察言观色之下,瞬间察觉事态非同寻常。
往日里白修竹言语从容松弛。
今日却语气凝重、神色肃穆,字字句句都透着紧迫危急,绝非虚言打趣。
她虽一时之间,猜不透白修竹口中所说的“心腹大患”究竟是何方顶尖高手。
可她深知白修竹从不妄言危局。
更不会无端耸人听闻。
事态紧急,容不得半分迟疑耽搁。
婠婠当即收敛所有慵懒温婉神色,脸色瞬间沉敛严肃,起身颔首应答。
“我即刻便传千里加急密信,八百里快马送往总坛,绝不延误片刻。”
见婠婠已然领会要害,即刻办事,白修竹不再多言。
转身便迈步走出雅间,身形很快融入快活宫廊下暗影之中,悄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