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针都藏在面料的折叠层里，从表面看不到任何线迹。针距均匀的令人发指。
李春梅伸出手发大图片。
她想起年轻时去意大利进修，那个工坊里的大师傅说过的话：
this is the best i can do.
这是他能做到的最好。
眼前这家大衣，如果不算最后一道工序，比他的最好还好！
而且，是机器做的！
李春梅看完了，什么也没说，收回视线，重新低下头，恢复了那副麻木的样子，继续抱着布包蹲在墙角。
王秀兰耐心地问：“李师傅，这个活，您能做吗？”
李春梅头也不抬，声音带着自嘲：“能做……又有什么用？他们……敢要我们这种人？敢要一个曾经带着工友，跟老板谈条件、闹过事、上过名单的人？”
她说完，等着王秀兰像其他人一样，叹口气，转身离开。
没想到，王秀兰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敢要。”
李春梅：“……？”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她扯了扯嘴角：
“呵……我这手艺，就那么点小诀窍，真要教，几天就能带出一个熟手。如果用流水线式的教学，一个月能教出一批。”她盯着王秀兰，眼神尖锐，“等教会了，再把我一脚踢开，像丢垃圾一样？”
王秀兰没有立刻反驳。她低下头，操作手机打开内部通，调出自己上个月的电子工资条，然后将手机屏幕，直接递到了李春梅眼前。
李春梅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她的瞳孔瞬间放大，呼吸猛地一滞！
她一把夺过手机，手指颤抖着，几乎是贴到屏幕上，死死盯着那几个数字——基本工资、绩效奖金、技能津贴、全勤、加班费、各项补贴……最后那个税后实发总额……
那数字，就算她在意大利的时候，都不敢想过。
“这……这是……你的工资？”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对，是我的！如果您点头，去公司报到，”王秀兰的声音很温和，“公司直接跟您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提供一室一厅人才公寓免费住，水电燃气费公司承担。还有20万安家费，一次性打到您卡上。”
“这些条件，白纸黑字写在合同里。您签下名字，当场就能兑现。”
李春梅浑身剧烈地哆嗦起来，眼泪毫无预兆地冲出眼眶，混杂着脸上的灰尘。她哽咽着，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抓住王秀兰的胳膊：
“你……你没骗我？！”
“您是我师父，”王秀兰看着她，眼神真诚，“我不敢骗您。”
“走！”李春梅猛地抹了把脸，从地上站了起来，因为蹲太久踉跄了一下，“现在就走！带我去！”
王秀兰扶住她，两人看也没看旁边呆若木鸡的王琪琛，转身走出了这间破败的中介门脸。
王琪琛目送着两个女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