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如果能以一命换一命的话,天台上一定占满了排队的妈妈。’
‘但很多人都忽略了天台下,那里早已躺满了血肉模糊的父亲。’
马父用那些不够格注册轻松慢行会员、也挤不进顶级圈层的钱,硬是供了女儿十三年的天价药费。单凭这一点,他是个合格的父亲。
而马母……
马母对女儿的执念太深。赵小锤的安抚能让她身体放松,却管不住她的梦。梦里全是女儿,蜷缩着、无声哭、一次次希望破灭。
所以一声“咚”传来时,梦境瞬间破碎!
一股源于母亲本能硬生生冲破了赵小锤为她营造的状态!她硬生生地撑开了沉重的眼皮!
她醒了。
视线还有些模糊,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个年轻的按摩师。他浑身已被汗水浸透,制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微微颤抖的后背。
她下意识要起身,但动作僵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女儿。
马晓燕还坐在轮椅上,面容依旧憔悴。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她脸上没有了那种麻木,眼睛瞪得很大,呆呆地盯着倒在地上的赵小锤,嘴唇微微发抖。
作为母亲,马母能感觉到,女儿身上那股缠绕了十三年的绝望,正在退去。痛苦还在,但某种的东西正在探出头来。
那是希望。
马母瞬间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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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潘晓丽的搀扶下,赵小锤踉跄着站起来。他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看着角落里泪流满面却死死捂着嘴的马母——即使激动成这样,她也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生怕打扰到女儿。
赵小锤心里一松,点了点头。他站稳,声音沙哑地对潘晓丽说:“叫人接手。”
潘晓丽立刻查看排班,眉头微蹙:“老板,所有技师排期全满了。”
赵小锤让实习技师和助理小姐姐帮助马晓丽转移到按摩床上,喘了口气粗气,才说到:
“联系正等待服务的顾客。说特殊情况,服务需要顺延。补偿每人一次免预约特权,技师升级!不限本人,不限时段,永久有效。态度诚恳点。”
潘晓丽猛地抬头,这个补偿价值有些高了,相信没有人会拒绝。她没多问,立刻低头操作。
赵小锤走到床边,看着马晓燕那双因为看到希望而亮得惊人的眼睛,苦笑着,轻声说道:
“你是第一个在我全力以赴的情况下,不但没睡过去反而越来越精神的客人。你的求生欲比我想的强得多。这是好事。保持住。”
对这个女人的坚强,赵小锤并不意外,这个并放在他身上,他早就活不下去了。
他想起那个轻松慢行金标会员、合作医师推荐马晓燕时,说过的话:
“从接诊马晓燕开始,我就一直在做一件事,那就是重新审视自己用十七年建立起来的判断系统。那个靠概率和速度运转的系统,百分之九十九的时候是对的,但那百分之一砸下来的时候……
床上躺着一个人!”
“锤哥,那个姑娘很坚强,否则她不会活到现在。我相信现代医学肯定还有方法延长她的生命,但那只会让她更加痛苦!
我不想,也不敢再给她治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