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前辈的路尽了吗?”张凡忽然问道。
“我的路有没有尽,你怕是看不到了。”
神通殿主略一沉默,忽然,落下的手掌微微用力。
刹那间,张凡和李一山便感觉这具肉身,便再也不属于自己,就连元神都仿佛断了联系。
“再不出来,他真要杀人了。”
忽然,张凡一声大喝,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疼痛,声音大的都有些发颤了。
“前辈,我弟弟胆子小,你又何必吓唬他?”
就在此时,一阵高声朗朗,震动四野。
月光下,一位青年缓缓走来,他眉宇张扬,年岁不大,眸子里却噙着一丝沧桑,模样却是与张凡有着五六分的相似。
那青年方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袁天都,姜云仙,李长庚,谢清微,乃至于李妙音……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张圣!?”
神通殿主看见来人,双手一松,如同放下了两只鸡仔,竟是看也不看,目光落在了远处,那远道而来的青年身上。
“你这弟弟胆子可不小,比起你,比起你老子更大。”
神通殿主淡淡道。
“张圣,你居然敢来?”袁天都一声暴喝,显然也认了出来。
张家的父子,在道盟的档案,比他的个头还高。
当日,张圣和姜云仙甚至联手,围杀过霍法王,如果不是江万岁有逆转生死的手段,那位白鹤观副观主早就死了。
如今,这个男人,居然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这里。
“好,好,好!!!”
袁天都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睛都亮了起来。
今天,除了张灵宗,南张的余孽几乎到齐了,当真是意外之喜。
凭借神通殿主的手段,加上他从旁辅助,镇压玄宫之主,活捉张家兄弟,拿来甲生癸死……
今天可以说是大丰收了!!!
念及于此,袁天都炙热的目光便投向了神通殿主,只要这位点头,大局已定。
“你真是不鸣则已,每次都能闹出天大动静!”张圣缓缓走来,转眼之间,便已到了张凡近前。
“哥……”
久久未见,张凡看着张圣,却是百感交集。
“前辈是为我而来?”
张圣未曾接茬,一抬头,看向了神通殿主。
“何以见得?”神通殿主淡淡道。
“前辈这样的人,杀伐果决,从来不会拖泥带水……叙了半天家常,连哄带吓,自然志在别处。”张圣轻语道。
“你倒是个伶俐人。”神通殿主点头道。
“难怪当年张霸先将你当成了宝贝疙瘩!”
此言一出,张凡心头一动。
这个名字,他曾经听姬大爷提过。
张霸先,乃是他的大伯,也是张圣的亲生父亲。
当年,张圣刚出生,元神未曾入迷,先天觉醒,后来封神立像,更是未曾借助封神大大醮,被视为南张三代最妖孽的天才。
只不过,他那位大伯死后,张圣便一直跟着张灵宗,认其为父。
“不知道……前辈找我有什么要紧事吗?”张圣开门见山道。
“三五斩邪!”
神通殿主开口了。
如此的直白,如此的毫无掩饰。
三五斩邪,那是天下第一法剑,传自祖天师,历代以来都是龙虎山镇山之最,位列三宝。
当这个名字宣之于口,在场所有人俱都动容。
就连袁天都的眼中都涌起一抹炙热。
那可不是普通的纯阳法宝,说是天下第一,神仙宗器都不过分。
八十年前,道门大劫之后,张家南北分传,【太上符】,【阳神印】以及【三五斩邪】……这三宝统统落在了南张手里。
南张覆灭之后,江湖传言,这三宝全都被北张夺走了。
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
“前辈何故有此一问?三五斩邪,乃是祖师法剑,怎么会在我这里?”张圣奇道。
“你是南张之主,三五斩邪,自然应该传到你的手里。”神通殿主淡淡道。
此言一出,除了袁天都,姜云仙等少数人外,其他人俱都动容。
南张之主,这个名号非同小可。
三十多年前,这一脉绝迹人间,想不到香火依旧,还有大位别传!?
“应该?这世上应该的事情太多了。”
“比如……张家南北分传,本该向南而尊,可事实又如何?”张圣冷笑道。
“反了……都反了!”
“那就蹊跷了……三五斩邪不在北张手里,又不在你的手里?”神通殿主摇头轻语。
他言语冰冷,气场淡漠,显然对于张圣所言,一个字都不信。
“看样子,前辈不信?”张圣凝声道。
“南张之主,未入天师,却拥有天师的力量。”
“可惜,你的话在我面前依旧没有分量。”神通殿主淡淡道。
忽然间,风起了,云动了。
大月高悬,皎皎月光仿佛全都落在了那道身影的身上,他的影子,恍若一座深渊,横压了整个莽古岭。
“这么说,前辈想要动手?”张圣沉声道。
“凭你?还是凭你们兄弟俩?”神通殿主不置可否。
“前辈如果真要动手,那我只能讨教一二。”
张圣眸光凝如一线,一步踏出,便挡在了张凡的身前。
几乎同一时刻,张凡抬手,抓住了他的胳膊,竟是与他比肩而立,目光坚定,如山难移,直勾勾地盯着那位神通殿主。
“是我们!”
“好……”
就在此时,神通殿主一声赞叹。
“云仙,你也可以出手。”
“在场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你们都可以出手,若真能不死,便算你们命大。”
此言一出,如狂风猎猎,震动着所有人的心神。
袁天都眉头皱起,一步踏出,刚要说话。
“袁天都,你不要动手,你如果出手,我第一个先杀你。”
话音落下,神通殿主动了,他轻轻抬手,摘下了帽子。
仅仅这一个动作,便让所有人如临大敌。
明媚的月光照落在那张脸庞上
仅仅一眼……
张凡双目圆瞪,颤动的面皮涌起深深的难以置信。
他看着那张脸,那张熟悉的脸,不由失声惊呼。
“老……老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