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空静,云淡风轻。
霍家大院坐落于山腰,此刻晨光已散,日头渐高,将整座庄园笼罩在一片暖融融的金色之中。
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青黛如黛,近处的竹林沙沙作响,偶有鸟雀啼鸣,更显幽静。
张凡立在霍家大门前,接通了电话。
“喂。”
“大掌柜在安泰的假期过得如何?”
手机另一头,传来张无名熟悉的声音。依旧是那样不紧不慢,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仿佛天大的事在他口中也不过是寻常。
“这假期……可算是惊心动魄,精彩纷呈了。”
张凡靠在大门旁,目光落在远处。
“怎么了?玉京出事了?”
“金陵王地,已是凡门所属,固若金汤,能出什么事?”
张无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似乎对张凡的警惕感到好笑。
“我打电话过来,是另有要事。”
“什么事?”
手机另一头沉默了一瞬,紧接着,张无名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明显郑重了几分。
“我寻到了孟栖梧的下落。”
此言一出,张凡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如同暗夜中突然点亮的灯火。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整张脸都在那一瞬间焕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
自从关外一别,他便托张无名调动关系,寻找孟栖梧的行踪。
毕竟,她是终南山的高徒,名声显赫,只在安无恙之下。
这样的身份,想要寻到也并非不可能,只是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有人肯花心思去做。
如今,终于有了结果。
“她在哪儿?”张凡赶忙问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张无名没有立刻回答。
他似乎在电话那头斟酌着什么,片刻后才缓缓道:“我还是当面跟你说吧。”
“当面!?”
张凡眉头微挑,不由问道:“你在哪儿?”
“我就在安泰市。”
张凡一愣,旋即道:“你来了安泰!?”
“我知道了,我会安排人去接你。”
张凡对着手机,又说了两句,便挂断了。
“张无名来了安泰?”李妙音听了半天,自然听出来眉目。
说起来,她跟张无名也是老相识。
当初,在十万大山,可是她陪着张凡,生擒了这位北张弟子,后来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共患难,同生死了一场。
“嗯,他来的……也挺突然的。”张凡似有深意道。
叮……
他的手机又响了,张无名发来一个地址。
张凡看了一眼,转头便让霍家派了一辆车,去将张无名接过来。
两个小时后,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霍家大院。
车停稳,车门打开,一道身影从车中走出。
张无名。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休闲装,脚踩一双黑色运动鞋,头发稍稍凌乱,整个人却干净利落。
他下了车,却没有急着进院,而是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东极堂,霍家!?”张凡无名目光微凝。
此地的风水格局,在他眼中瞬间放大。
整座庄园依山而建,背靠主峰,面朝开阔,左右有山脊环抱,前有溪流蜿蜒,是典型的“背山面水、左青龙右白虎”的格局。
山势层层跌宕,如同阶梯,将天地灵机一级级引下来,汇聚于庄园之中。
院落的布局更是暗合九宫八卦,每一处亭台、每一道回廊、每一株花木,都经过精心设计,与山势、水脉、风向完美契合。
“养龙之地。”张无名收回目光,嘴角微微扬起。
难怪霍家能在此处立足百年,果然有其道理。
“也算是兴盛了不少年了啊。”张无名淡淡道。
“无名……”
就在此时,张凡和李妙音迎了过来。
两人并肩而行,张凡走在前面,步伐匆匆,显然心中急切。
李妙音走在他身侧,步履从容,面色恢复了几分血气。
晨曦落在她身上,将那月白色的衣衫映得如同初春的皓月,素净,淡雅。
张无名远远看见,便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几分玩味,还有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意味深长。
“坏东西来了。”
李妙音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入张无名耳中。
当日,十万大山相遇开始,李妙音就觉得张无名表面云淡风轻,山水不显,可是城府极深,论起手段凌厉,怕是那些封神立像的弟子都有所不及。
“哟,嫂子也在。”张无名闻言,并不在意,却是笑了笑。
那一声“嫂子”,叫得自然,叫得随意,仿佛天经地义,仿佛本该如此。
李妙音先是一愣,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随即,她的目光转向了张凡,眼神里带着三分羞恼、三分质问,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可不是我教的。”
张凡摇了摇头,狠狠瞪了张无名一眼。
“别乱说。”
“是。”
张无名从善如流,微微颔首,脸上的笑意却没有收回去半分。
李妙音哼了一声,扭过头去,面色恍若初春的桃花。
“走吧,说正事。”
张凡轻语,引着张无名来到自己的院子。
院子清静。
霍飞扬早已下了严令,霍家上下谁也不能随意靠近打扰。
院内,青砖铺地,竹影婆娑,石桌石凳,一壶清茶。
三人在石桌前坐定,茶香袅袅,果点满盘。
“这倒是个修养的好地方,不过比不上紫金山。”张无名轻语道。
如今,凡门的总部便设立在天生居的遗址上,吴青囊的手段确实通天,方圆百亩的地都划归了下来。
紫金山中,凡门宗坛,那可比在铜锣山的时候气派多了。
更不用说,眼下那地方还有昔日铜锣山妖魁【宁邪】坐镇。
今时今日的凡门,气候已成了。
“孟栖梧在哪儿?”张凡开门见山,忍不住问道。
李妙音凝起心神,她听张凡说过,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嗯……”
张无名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抿了一口。
那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在故意吊人胃口。
“你再不说,我可要掀桌子了。”
张凡看着他,恨不得把他手里的茶杯杵进他嘴里。
“前不久……”张无名笑了笑,放下茶杯,缓缓开口:“孟栖梧回到了终南山。”
张凡眸光一凝。
“她与安无恙切磋了一场。”
“结果呢?”张凡的声音有些发紧。
张无名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
“这位终南山传人……受了伤。”
张凡面色眉头微微皱起。
安无恙,他可不仅仅只是终南山的传人,还是十三生肖之中最为神秘的子鼠。
他的修为深不可测,本身更是修炼了分神大法。
一直以来,他都是终南山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断层式的第一。
孟栖梧天资虽高,却也一直被其压着。
如今,他居然败了!?
“三尸神……”张凡喃喃轻语。
“当夜……”张无名继续道:“这位终南山传人便不知所踪了。”
“不知所踪?什么意思?”张凡沉声道。
他和安无恙共探过活死人墓,见证了元宫之主的觉醒过来,也算是有过命的交情。
“可能是……离开了终南山……”
“至于他去了哪儿,谁也不知道。”
“不过,我已经派了耳目探查了。”张无名凝声道。
他在主持【凡门】的这段时间,对于情报工作可谓相当重视,下了血本。
“孟栖梧呢?”张凡沉声问道。
“孟栖梧在终南山威望大涨。她甚至得到了终南山掌教【周空禅】秘授传法。”张无名凝声轻语。
“这可真不是什么好消息。”
张凡的眉头,紧紧皱起。
融合了三尸神之后,孟栖梧越发深不可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