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说一家人刚出了车站,就见两道身影迎了上来,正是燕家老大燕卫东和老六燕招妹。
“爸妈、伯父伯母……”
一阵寒暄过后,一行人又朝着码头赶去。
练幽明却是心想着之前杨双遇袭,以及青帮的事情,得去打个照面,临了登船排队的时候,冲着父母招呼道:“爸妈,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情要去办,要不你们先去梧州吧,我明早自己过去。”
赵兰香不疑有他,接过他怀里的孩子,叮嘱道:“行,那你抓紧点时间啊。”
练幽明又给了燕灵筠一个安心的眼神,等一大家子上了船,他才走出码头,径直赶往八极武馆。
只等赶到地方,才见武馆大门紧闭,里面没有半点动静。
练幽明一扬眉梢,还当生了什么变故,转身绕到后院,趁着四下无人,提着一口气,蹬墙走壁翻了进去。
武馆里静悄悄的,还真就一个人都没有。
他随意转了一圈,等走到客厅,里面地板龟裂,木椅碎散,似有交手恶战的痕迹。
一旁的木柱上还落着两个十分清晰的足印。
戳脚!
看来这位应是腿法高手。
地上还有一滩早已干涸的血迹。
想来吴九他们遇袭之后便及时退走了。
见没有收获,白跑一趟,练幽明也不久留,退出武馆,想也不想,朝着佛山而去。
时近傍晚。
佛山。
那间小小的理发店照旧开着。几个年轻的学徒有的在给人理发,有的正琢磨着手里的剃刀,手腕翻转,似是在摸索着发劲的关窍。
练幽明眸光轻转,正想过去,蓦然惊觉街面上竟是有几道气机隐于暗处,像是盯梢的。
他玩味一笑,步调忽改,只绕到街角无人处,随着笑容敛去,他面上的筋肉已在蠕动变化,连身形也缩短了一截。
直到形貌大变,才走进理发店。
“理发!”
轻轻招呼了一声,一个少年学徒立时上前。
练幽明坐在椅子上,看了眼镜中的自己。往日不曾留意,现在一瞧,才发现头发已经有些长了。
这武夫体内的气血本就旺盛,毛发生长速度也远超常人。而且浓密乌黑,把边上秃顶的老大爷看得满是艳羡。
练幽明一指墙上的发型贴画,三七分,“照着这个整!”
小学徒应了一声,也不说话,手拿刀剪,开始在他头上下功夫。
外面天色渐黑,理发的大人孩子来来去去,也都逐渐走光了。
就剩练幽明来来回回不停照着镜子,没有起身的打算。
只不过,外面的夜风中却凭添出一股肃杀。
那少年小声道:“先生,时间不早了,您是不是该……”
只是一张嘴,不想吐的竟是女声。
敢情是个小姑娘。
练幽明嬉笑道:“打开门做生意。你们这怎么还有撵客的?修面会么?”
少女小脸紧绷,瞟了眼门外以及诸位师兄弟,又看向怪笑的练幽明,只当他是个街溜子,嘴里小声嘀咕道:“哼,让你不走,等会儿吓得你屁滚尿流。”
说着话,小学徒又拿起剃刀冲着已经闭上眼睛的练幽明故作凶狠的比划着。
“他想留在店里就留着吧。”
这时,杨莲的声音传了出来。
练幽明闭着眼睛,慢声道:“他们是哪路神仙?”
杨莲这次没穿他那长衫了,衬衫西裤,挽着袖子,边上还跟着张阿四。
“海外那拨人。”
话音刚落,暮色中已站着六七道身影,步步逼近。
练幽明眼也不睁地问,“用不用我帮忙?”
“还行。罩得住。”
杨莲说着话,又给留声机换了张碟片,只听一阵滋滋声过后,理发店里冒出一首粤语歌曲,还是男女合唱。
“问世间,是否此山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