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船上,孙独鹤正鼻青脸肿,缩在角落里,手里捧着饭碗,面如死灰的扒拉着。
原本他都绝望了。实在是这些人太过惊世骇俗。那为首之人更是连手枪子弹都能避开,提纵如飞,快过奔马,身手敏捷的简直非人。
好歹也是军属,诸类格斗技巧孙独鹤也见过一些,但如此神鬼莫测的手段,他哪还不明白自己这是遇到了什么样的可怕存在。
但为了保全家里的妻女,孙独鹤实在是不敢说啊。
这些人无法无天,杀个普通人跟掐死蚂蚁一样简单,就怕东西交出去,命也没了。
只是听到岸上的那道声音,他却愣了一愣,竟有些耳熟。
可没等回过味儿,就见岸边有一道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上来。
眼见来人身形挺拔魁伟,面上戴着张京剧脸谱,手里还拿着自己的那三幅古画,孙独鹤脸色狂变,已是忧心起家里的妻女。
然后,他就听一个颇为熟悉的嗓音嬉笑着开口。
“呦,鱼汁泡饭,伙食还行啊。”
这语气,这眼神,孙独鹤先是怔住,然后脸色急变,忙嘶声道:“艹,你小子来趟什么浑水,赶紧跑。这些人不简单,别以为练了几招擒拿格斗就天下无敌了……”
分明是认出了练幽明。
边说话,他还不忘挣扎着站起,顺手又抄起一把鱼叉,神情凶狠,大有舍命一搏的架势。
练幽明瞧着手拿鱼叉站在自己身前的孙独鹤,嘿嘿一笑,“还行,看来我这眼光还是可以的。行了,你站在后头,等我把他们都办了,咱们回去再细说。”
“呵呵,还真是不知者无畏,你还以为自己能回去?刘无敌,就是你打死了甘玄同?”
适才的那道嗓音再次响起。
练幽明按着孙独鹤的肩膀,又提了提手里的古画,将眸光投向声音的源头,“是我。画也在这儿,我的人也在这儿,让他先离开,如何啊?”
视线尽头,那一盏略显发昏的油灯下,站着几道身影。
灯下站着三人,一旁则是站着刚才逃回来的光头青年。
而那说话之人站在最中间。
此人很年轻,瞧着也就二十六七岁,穿着身黑蓝色的唐装,面容白净,额前披着几缕乱发,脑后垂着一条长长的辫子,双手垂在身后。
但就在练幽明打量间,此人右手徐徐往起一抬,手腕上赫然也有一个数字。
“6!”
至于剩下两个。一人四肢粗短,短且壮,双手大如蒲扇,掌心又厚又大,十指粗壮如杵,双腿筋肉更是快要把裤子崩开了似的,瞧着紧绷如铁;另一人则是身形高瘦,面无表情,浑身只穿了一条短裤,肤色黝黑,目如鹰隼,看动作似是泰拳高手。
唐装青年生着一张圆脸,圆圆的脸,圆圆的眼,连鼻头都有些圆。
听到练幽明的话,此人只像是扇苍蝇一样冲着孙独鹤摆摆手,“滚吧!”
孙独鹤经历了最初的惊慌,再听二人的对话已渐渐回过味儿来了。
敢情练幽明深藏不露啊。
练幽明笑道:“别冲动,你先下去,什么都不用管,想老婆就先回去,不想就在底下等我。”
这些人既然身上烙印有数字,想必十有八九是以实力来定下排名。
对方若是排在第六位,必定不是什么等闲之辈,更别说边上还另有三人与之配合。
孙独鹤犹豫了片刻,也知道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只一咬牙,搁下鱼叉,快步下了船。
“你小子可得小心了!”
到了这时,练幽明才饶有兴致的看向手里的古画,“话说,这里头有什么玩意儿啊,值得你们如此劳师动众?能不能告诉我呀!”
唐装青年睁着一双圆眼,似笑非笑地道:“你还真是有意思。到了这般境地,居然还笑得出来。”
见对方调转了话锋,但一双眼睛却还在古画上打转,练幽明就知其中的东西多半非同凡俗。
练功练到他们这般境地,天底下能看上眼的东西可不多,何况还是让先觉武夫也上心惦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