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看来,那东陵之中应是也藏着不小的秘密。
他脚下踱步,将古画放在地上,又挽了挽袖子,这才转到船板上。
凛冽江风灌入胸膛,伴随练幽明着双脚站定,他眼中凶光大放,朝对面四人一边招手,一边慢悠悠的招呼道:“还不杀来,更待何时?”
平淡的语气却糅杂了一股酷烈的杀气。
唐装青年闻言嘎嘎一笑,“果然有种!”
说罢,大手一挥。
只在四溢弥散的狂乱杀机中,两道人影飞快闪出,一左一右,提气杀来。
却是那四肢粗短的武夫与那名疑似泰拳高手的瘦汉。二人几乎齐齐动作,一人提掌就劈,双手势大力沉如刀劈斧砍,掌劲未到,澎湃劲风已袭面压来,刮得人针扎般刺痛。
练幽明眸光微凝,又是唐手。
不但是唐手,还有铁砂掌,以及少林硬气功,蹦跳间更有蔡李佛拳的腾挪变化之势。但见此人肉掌只一运劲,双手顷刻血气充盈,仿若烧红的炭火,端是至刚至猛,霸道非常。
那瘦汉果真是泰拳高手,但比之前那两个大拳师犹要厉害三分,举手投足,劲风狂飙四散,好似钢刀刮过,尖锐刺耳,凶悍绝伦。
练幽明看在眼中,蓦然眸光一凝,冲其发出一道杀念。
念头一起,这瘦汉身形一晃,冥冥中似有所觉,居然往左挪了两寸。
“有意思,居然是以泰拳成就的先觉武夫。”
练幽明看的啧啧称奇。
这泰拳至刚至猛,若要细说,当属明劲练法。而且修习的过程太过残酷,几乎摒弃了内家功夫里的桩功。故而未壮气血,未铸根基,只一味压榨自身的生命力,虽仗千锤百炼可得一时之能,但过刚易折,身体早已千疮百孔,透支太多,通常活不了多久。
按理来说,这泰拳练到极致,多为明劲大成。或是再厉害点,顶天了也就大拳师的能耐,如先前那两个短命鬼一样。
但这人竟能踏足先觉。
他细听之下,才发现对方虽以泰拳成就的打法,但气息吞吐好像是一路奇劲啊。
外刚内柔,原来是有所奇遇。
而那唐装青年并没有动手的打算,而是冲着那三幅古画走去,弯腰伸手,打算拿取。
可耳边忽闻奇音乍响。
“嗡吗呢呗咪吽!”
仿若高僧禅唱,又似金刚怒吼,练幽明低眉垂目,浑身上下每一处好似都在发劲共鸣,融为一声,化作浩大佛音在船板上席卷开来。
刹那间,江风消弭,天地皆寂。
唐装青年伸到半空的手随之一僵,然后又收了回去,接着转颈拧脖,有些惊疑不定的看向练幽明。
之所以有这般反应,是因为练幽明“通”字辈高人的名头还停留在当初挫败甘玄同的那天。
对这些人而言,他不过是杀了一个身形有缺,心境残缺的武夫,算不得能耐。
可现在……
练幽明口吐佛音,手未动,脚也未动,只是静立原地,但他双眼却是动了。
他眼皮一掀,刺了两剑,非是实质有形之招,而是眸中精光爆现,以目出剑。
而那两个推掌挥拳的武夫,此时突然脸色一变,隔着两步远就急急落招,脸色凝重,像是身前真有一剑刺来,至凶至险,不得不招架。
瞧着就跟魔怔了一样。
可等他们拳掌落空,又都满目骇色的盯着练幽明,撤步后退。
今时今日,练幽明的目击之术虽未达至端坐伤人的恐怖地步,却已有了以目摄敌的不世风采。
“看在你刚才让他离开的份上,我就先饶他们一次,你们一起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