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空败亡了。
可练幽明的脸色也苍白了起来。
“咳咳……噗嗤……”
他突然双肩一晃,口鼻里竟呛出一股血箭。
以身试劲的代价啊。
人身孱弱,本就要害诸多,五脏六腑更是重中之重。
他初试之下便倾力施展,又怎么可能尽数掌控。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而且,这秃子的肉身还真够厉害的。
练幽明眸光低垂,望向腰腹,对方不是没能打中,而是在身中杀招之后还能在毙命前换上一招,想要同归于尽,着实不俗。
他身子一软,盘膝坐下,然后笑了起来。
值得。
哪怕险象环生,哪怕身负重伤,只要没死,这一切就都值得。
甚至来不及怅然感慨,练幽明已在感受着这股奇劲的走势,将之烙印在心中。
这路奇劲,并未彻底功成,严格来说还只是残次品,尚需完善。
若非他肉身强横,伤势绝然会更重,甚至能否承受得了都两说。
但这并不意味着结束。
相反,这将会是一段传奇的开始。
练幽明喉结蠕动,张嘴吐出一团瘀血,缓缓抬眼望去。
浓云已淡,风消雨散。
碧波汪洋,湛蓝青天。
他气息轻吐,嘴里又忍不住念道:“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天人合发,万变定基!”
拳镇山河之念成就的乃是人道杀机。
“无上杀念”是天道杀机,也是以天罡劲为根基。
而现在,这滔滔水势,是否算得上地发杀机?
练幽明之所想,便是以人道之念,承接天地杀机;借天人交感,以人心代天心,化天地之力为己用。
真要那样,到时又该算什么?
成就天地人三才之功?
只是,这般想法,眼下不过是一番构想,更是妄想。
练幽明舒缓着内息,气息轻吐,腹中突然传出一阵奇异怪响。
就像在打鼓一样。
“咕噜噜……”
这个声音源自于他的胃部。
“妙得很,金钟罩又破一层……”
与异响一起来的,还以一股难以形容的饥饿感。
练幽明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能吃下两头牛。
但他还是生生克制住了这股欲望,趁着内息堪堪平复,又回头望向幽深海面。
已经看不见智空的尸体了。
练幽明长身而起,拾起地上的长剑,将之裹好,目光却若有所思地看向智空来时的方向。
“记得那边好像有个码头,会不会有人接应这秃子?”
心思一动,他踏浪踩波,走到了岸上。
一番风雨过后,入目所见尽是狼藉。
练幽明走的很快,步子迈的不大,但步调却快,裤筒时紧时松,快如骤雨疾雷,可脚下却无动静,轻飘如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