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幽明此刻面色通红,浑身滚烫,像是置身在一个火炉中。
但他面上除了一开始的错愕,很快又化为沉稳,还有惊异。
奇了怪了。
本是照例行功吐纳,练就铁布衫,可谁知这内息刚一壮大,他体内气血居然汹涌澎湃起来。
练幽明起初还不以为意,哪想竟遏制不住,只能赶紧屏息静气,内收筋肉,以虎啸金钟罩改换。
可这一换,两股内息居然在中丹交汇,一呼一吸,大有相融相交的非凡变化。
如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但他也赶紧反应过来,这是龙虎交汇之相啊。
按理来说,若论气候,金钟罩当是强于铁布衫的。
但如今正逢酷暑,烈日当空,天地间阳气正盛,这龙吟铁布衫在道为阳,外放之势,吞吐之下,已是在不断汲取着天地间的阳气,是故气血如沸。
而他的金钟罩已破入第七关,在道为阴,本是为了将体内阳气排出去,不想无心之举,竟然有此变故。
练幽明心思急转。
又或许这不算变故,而是两大丹功所成就的某种气象。
“难道能彼此成就?是了。怪不得那么多人心惊于这两门练法。”
当初强如甘玄同也视金钟罩、铁布衫为无敌之法。
念及于此,他心思急收,连忙调整着呼吸,引两道内息于中丹交汇。
只是这一阴一阳势如水火,哪能轻易相融。
“艹他大爷,还来!”
但练幽明的脸色却精彩起来,有种骂娘的冲动。
只因他前些天领悟那路奇劲的时候,不就是这种情形。
雷劲水势相融。
不一样的是,那是外天地之力,上接雷音,下引水势。可如今这是内天地生变,肉身结鼎,龙虎交汇,搁在丹道中便是结丹的征兆。
这个丹非是实质之物,也不是有形之物,无相无形,乃是精气神三昧凝练到某种程度的表现,凝的是一颗气丹。
说的明白点,他自己就是那颗大丹。
可这颗丹要是没结成,今天恐怕难逃鼎破人亡的下场。
练幽明不敢大意,稳固心神,察觉到两股内息如龙虎互争互咬,忙舌顶上腭,凭意念将两团内息压至下丹田,然后又提到中丹,跟着往复来去,不住上下推磨,行坎离交媾之变。
龙虎若落在五脏,指的便是心肾。
道门功夫中,心肾好比夫妻,故而需得媒婆从中说合。
而这个媒婆,说的便是“黄婆”,也就是脾脏。
龙吟铁布衫便是壮心肺之气,而虎啸金钟罩壮的是肾气。
练幽明的身体此时明明赤红如火,但邪门的是体表之外却没有一滴浊汗泌出。
实在是此刻丹道气候将成,必须牢锁精气,不然万一因为一丝的漏泄招致功败垂成,可就悔时晚矣。
只是如此一来,情形也就更为凶险。
热啊。
练幽明感觉胸腹中气息如火升腾,五脏像是都快熟了,比生死厮杀还要骇人。
而且精气损耗的速度也极为恐怖。
练幽明的表情因这莫大痛楚逐渐变得狰狞起来,浓眉紧锁,但还是不停推磨着那两股内息。
眼下别无他法,只能如此。一番挣扎或许还有机会,可要是什么都不做,只能前功尽弃。
练幽明之所以这么做,凭借的是自身对道门丹功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