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上下之势也有讲究,心在上,肾在下,又有脾脏之气从中协调,若提至中丹,那就是虎入龙宫,若压至下丹,便是龙入虎穴,是谓降龙伏虎,抽坎填离。
不多时,两股内息已上下推磨了三十几次。
练幽明的意识都有些不清了,恍惚迷离,甚至分不清心肾哪个在上,哪个在下,又好像两者在不断拉近,然后重合在了一起。
“轰!”
只这般念头一经生出,他头脑轰的一声,体内竟同时发出龙吟虎啸之声,胸腹间更是亮红如火,气血流转汇聚,如烈焰焚身,眉心红痣殷红如血,红的发亮。
但这一切非凡异象很快又都隐去。
练幽明浑身筋肉这时竟自发蠕动拉伸,仿若活物一般,不住变化。
如今龙虎交汇,金钟罩和铁布衫已化作互补之势,像是在重塑全身筋骨,将之重新排列,达到一种近乎无缺无漏的地步。
但练幽明却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线,非是内伤,而是因为痛彻入骨的剧痛咬破了舌头。
实在是太疼了,几如千刀万剐,万箭穿心。
“嘿嘿!”
可他却笑了。
大战之前,有此变故,太极门的劫数来了啊。
杨双已看的满头大汗,神情先是从紧张到吃惊,再到震撼,到最后凤眸大张。
“势如龙虎?丹道有成!”
此时此刻,练幽明仅仅只是坐着,背对着他们,依旧弥散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晦涩气机,如猛虎卧山,狂龙伏地,让人不寒而栗,不惊而惧。
一旁的刘无敌面上虽张大嘴巴,一副震惊无比的模样,但眼底却隐约生出一抹异色,但就像是眼花错觉,这股异色又转眼不见,消失无踪。
杨双这时已快步走到练幽明身旁,见他精气大损,忙将身上用以补充精气的丹药一股脑拿了出来,又小心翼翼地送到嘴边。
“哥?”
练幽明二话不说,张嘴咽下,而后长长吐出一口滚烫热气。
这口气连绵悠长,气如抽丝,足足吐了大半个小时。
等唇齿合上,练幽明的体热已恢复如常,气血也平复了下来。
刘无敌赶紧凑过来,“怎么样?出啥事了?”
练幽明没有说话,身形倏然一动,人已翻跳一跃,落在了海面上。
水不过膝,他闭目静立,但很快又睁开了眼睛。
先看看脚下的海水,再看看远方的码头,还有近处的树木、建筑。
眼中天地竟然有些不一样了,好像更清晰了。
这种清晰不是视力上的变化,而是对外界、对这片天地的感知,他看水,竟能看见海中的游鱼,看树能看见树冠上的小虫,还有树干上的蚂蚁。
甚至能听到游鱼在水中摆尾的动静。
这种动静不是声音,而是透过海水传递来的气机。
还有远处的蚊蝇振翅……
种种一切,像是看见了以往从未见过的另一片天地。
而这一切全都是自他每一种感官的拼凑下,立体呈现出来的。
怪不得,怪不得说肉眼凡胎难见真佛。
练幽明又看向码头,太远了,远去的只如一个拳头大小。但收网的渔夫,还有靠岸的客船,来往的小贩,男女老少,他却能将上面的情形尽收眼底。
先觉之能,竟是得以大进。
“哥,你没事儿吧?”杨双终于忍不住的问了一嘴。
练幽明摇着头,许是之前体热加剧的缘故,以至于他的嗓音听着干哑嘶唳,“我现在感觉很好……准备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