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一道道目光,练幽明岿然不动。
他与杨氏一脉算是私怨,但若要得太极门门主之位,肯定需得让人无话可说的实力。
敌意也好,恶意也罢,此战过后,都会在他的拳下尽数消弭。
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晨曦喷薄,金光璀璨,将练幽明的身影映照的格外清晰。
“李氏太极?莫不是太极宗师李瑞东一脉?”
回应他的是名中年妇人,轻声道:“正是!”
即便心知场中这近百号武门好手有大半是冲着自己来的,练幽明也还是处变不惊,双臂自然而然垂在身侧,浑身上下已散发出一种睥睨生死的自在悠然。
他没有多说什么,视线飞转,望向空场一角,一名背负铁剑的年轻女子。
对方好似感觉到了练幽明的目光,“真武剑派!”
然后是另一位青年人,“龙门派!”
练幽明神色不改,淡淡道:“你们以金蟾派为尊?”
那背着铁剑的女子神色真诚地道:“只是听闻足下乃终南丹剑传人,有意讨教罢了!”
轻轻的一问一答,让练幽明多看了对方一眼。此女眼眸澈净,可见说的不是假话,且剑心通明至诚,竟给人一丝危机感。
是个高手。
“好说,相请不如偶遇,今日我既然登临武当,自要会尽群雄……”
话说一半,一道冷厉的嗓音陡然打断了他的话,“哼,不知天高地厚。今日这武当山,你来得,去不得。”
那是杨氏太极的传人。
微风吹拂,衬衫猎猎。
练幽明抿嘴一笑,抬手将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个,半敞着胸膛,映照着金光。
背后长剑亦在此时无由而鸣,噌噌作响。
“当年我初入武林的时候,曾听闻先觉武夫虽强,但数位大拳师若能联手出招,亦能逼出几分破绽,存有胜算。如今我为先觉,你们几个若是联手,能不能逼出我的破绽?”
他说的轻巧,可在场所有人无不变了脸色。
练幽明既为先觉武夫,他们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出战之人也都是各家翘楚,甚至是深藏不露,留待他日与天下高手争锋的存在。
但现在,练幽明竟然把他们当成大拳师看待,实在是奇耻大辱。
“狂妄!”
“你崛起之势虽当世少有,但吾等俱为各家真传,此言未免太过自大了吧。”
“果然是井底之蛙,一张嘴就胡吹大气。”
“莫要以为赢了薛恨同辈之中便无人能够制你!”
“废他娘什么话,签了生死状再说。”
……
那些原本等着在此名动武林的各家传人多是忍不住了,纷纷开口呵斥。
练幽明好整以暇地挽着袖子,“先等等。一码归一码,搭手之前,我想和杨氏一脉先论一桩深仇旧怨!”
但前脚说完,后脚就见有人斥骂道:“放屁,我们何时与你结过深仇?真要细说,是你和我们有仇!”
“小兄弟何必这么咄咄逼人,你既然有意门主之位,就算赢了,日后也需各家出力。依我之见,不若各退一步,也好留有余地。”
听到还有人和稀泥,练幽明直接乐了,看向说话之人。
“退一步?杨若甫的妻儿当年遭人暗害,莫非你也有份儿?”
听到杨若甫三个字,场中的气氛忽然怪异起来,也安静下来。
说话的是个老头,前一秒还和和气气的,面上带笑,但下一秒脸上大变,忙摆手道:“小兄弟这话可不能乱说,我……”
练幽明面上笑容一收,淡淡道:“那你在这儿放甚个狗臭屁?再敢说这种废话,我先拿你开刀。”
他一边说着,一边眼神冰冷的看向杨氏太极,“门主我要,但这桩血海深仇我也要算。守山老人与我虽无师徒名分,但有传功之情,授艺之恩,他的仇就是我的仇,一码归一码,今天一并了了!”
或许年轻一代不知此事,但这趟各家可来了不少族老前辈,闻言不禁脸色变幻,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杨氏一脉中有一名老叟脸色难看地道:“这件事情当年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知凶手。况且我们已经给过他补偿了,但此人竟然叛出了师门,有何颜面再论此事?”
“补偿?”练幽明眼皮一掀,“不是你们做的,用得着补偿?哼,自欺欺人!还有你们各家,即便他与你们不是同气连枝,但好歹是杨班候的弟子,是杨露禅的徒孙,你们却冷眼旁观,实在是让人大失所望。”
“唔,这后生说的不错,这事儿是该给个交代!”
猝然,孙氏一脉那边的独目老者瓮声瓮气的开了口,独目大张,不怒自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