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猖狂了!”
“狂妄!”
“任你如何惊才绝艳,若以寡敌众,今日也难有胜算!”
“后生,莫要以为一时胜负就能视天下高手于无物,须知祸从口出啊!”
……
一道道冷哼叱喝从四面八方涌来,淹向那道身影。
莫说各路好手、高手,就连太极各家也都变了脸色。
练幽明先前所展现的实力足以让所有人动容。但强归强,虽能同辈称尊,却还没强到举世无敌的地步。何况金顶之上另有一位金蟾派的掌门,那人可是当世大高手,难免一场恶战。
可大敌当前,练幽明却又莽撞行事,凭白在此耗费精力,实属不智。
“你莫要冲动,到时候折戟金顶,可就悔之晚矣!”孙氏一脉的独眼老者声如闷雷,连忙出言提醒。
“不可冲动!”
“金顶尚有大敌,你别做傻事!”
李氏和吴氏的也都陆续开口。
好不容易冒出个有望重塑太极门的年轻俊杰,眼下却要自寻死路,谁都接受不了。
练幽明却不以为然,洒脱一笑,目光瞟过身后太极各家的传人,又看向身前的各路高手,视线逐一扫掠而过,最后冲着吴九一行人点了点头。
人来到的这个世上,总要经历过一些事情才算圆满。
故事之初,在那个窗外刮着白毛风,飘着鹅毛大雪的冬夜,练幽明早已梦到了今天这一幕。
与天下群雄争锋。
如今,梦境与现实恍若重叠。
练幽明横剑在手,摩挲着雪亮的剑身,昔年那乍动的心念复又重现。
当年他在想什么?
自他窥破武道天地的一刹那,已在想着立于绝顶,成为天下第一。
或许当时只是一个梦想,一个念想,一个妄想。
但现在,练幽明想要将这份心念表现出来,甚至是大声说出来,大到让天下武夫都听到。
他说了。
“谁来一战?”
轻淡的嗓音,落于众人耳畔。
真武剑派的那名女弟子眸光微亮,提剑走出,只在那生死状上挥笔留名。
“真武剑派,赵丹霞,领教阁下高招!”
话起话落,剑吟乍起,一缕青芒已在眼前。
三尺青锋破空而至,在晨光下宛若一缕急电,直指练幽明眉心。
长剑在前,人影在后。
这位赵姓姑娘跨步飞掠而近,便在剑锋离练幽明半米之距的刹那,素手拿握剑柄,振腕一抖,剑身立如龙蛇游转,剑尖寒芒吞吐,罩向练幽明的面门。
瑟瑟剑风宛若秋风杀过,肃杀骤起。
这武当剑法讲究“内执丹道,外显金锋”,此女容貌清丽,面上晶莹洁净,眼中神华内敛,牢锁精气,可见丹道气候已登堂入室,手中剑法更是凌厉绝伦。
但仅凭这般手段还差了一些。
练幽明先觉之能大进,又身负太极听劲,七步以内任何动静皆难逃他的感知。
果然,剑光虽快,却难碰到练幽明的衣角。
空场之上,练幽明踱步走转,看似在原地打转,身形忽左忽右,好似闲庭信步,但那面前的剑光始终差了一截,慢了半拍。
赵丹霞左手掐剑诀指,右手持剑,身若惊鸿踏水,眨眼刹那连攻十数招,眼见攻之不中,口中蓦然嘬嘴一吸,一袭素衣立时无风自动,眉宇间更隐隐升腾起一缕紫气,宛若云霞当空。
“嘶,这是太乙玄门剑!”
场外有人惊呼出口。
“这可是武当山的镇山绝学,更是太乙门的不传之秘,为昔年三丰祖师亲手传下。据说练到高深处可以武演道,明剑理、尽剑性,达至人剑合一,妙参天理。”
练幽明自然不会听不到,他脚下挪转的步伐一顿,忽觉四面气机凝滞,更觉一股锐旺气机隔空落在自己身上,虚空索敌,好似附骨之疽。
赵丹霞身法骤变,剑势圆转,步踏九宫,身藏八卦,势如青龙出水,又似灵猫扑鼠,一剑递出,练幽明但觉四面八方全是剑影,宛若身陷一方剑阵,落入九宫八卦之中。
此剑法居然可制先觉之能。
好厉害啊。
练幽明眼神一亮,双脚踱步急转,原本魁伟的身躯猝然向下一蹲,沉肩坠肘,缩身塌腰,如同从一个人化作一只傲笑群山的灵猿,双眼顾盼生辉,手中长剑一挽,自漫天剑影中接住了那唯一的一道剑光。
剑势一出,又听有人开口。
“这就是终南一脉的猿击剑?有趣,原来是失传多年的猿公剑法!”
开口的不是别人,正是司徒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