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幽明按的是宋怀真的心口。先前杀招互换,各是中了一记隔空打劲,外表瞧着完好,内里早已筋断骨折。
筋络一断,血脉阻截,这护身内劲可就薄弱了。
只说一掌按下,宋怀真满脸的震怖,独眼圆睁,额角青筋暴起,一张脸顷刻涨红充血,但两腮却还在鼓荡强撑。
练幽明右手出掌,左手立指成剑,在宋怀真的右肘关节迅疾一戳,劲力透入皮肉,直击大筋,打散劲力的刹那闪身便挣脱了脖颈上的钳制。
“唔……咕!”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宋怀真又惊又怒,独眼死死盯着练幽明,含怒提息,双脚急稳,两掌虚按,随着一声沉闷蟾鸣激起,但见他体表之外荡起一圈近乎实质般的尘灰涟漪,脚下尘埃更是犹如烟云般冲击席卷,荡遍八方。
练幽明哪会给其喘息之机,右掌落定,但见涟漪未平,再转腕揉掌,化作一记凤眼拳似蜻蜓点水般敲了一下。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拳,打的是前胸,可宋怀真后背立见皮肉震颤,似有一缕无形气劲贯胸而过,直击身后尘埃,宛如石子入水,荡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岩洞中立时烟尘卷荡,昏天黑地。
只等尘嚣渐散,定睛瞧去,才见二人一个正在缓缓起身,一个却已后退跪倒。
“哇……”
宋怀真紧闭的唇齿骤然大开,内息难守,如决堤之水,和着一蓬浓稠血雾,喷溅在了尘埃中。
气息乍泄,这人鼓起的腹部也在下塌。
练幽明居高临下,擦拭着嘴角的血渍,随着胸膛里荡起几声雷音,适才被打伤的位置立见泌出一层血珠,经络已飞快理顺,化去暗伤,错位的筋骨已在筋肉的蠕动下重塑重聚。
目睹这一幕,宋怀真瞳孔骤缩,但却不发一言,忙再闭唇齿,重聚内息,适才塌下的腹部大有重新隆起的迹象。
练幽明面露讥笑,丹功讲究肉身结鼎,这人如今鼎身已破,又如何再存内息。
尽管他也遭到重击,但情形却不一样,可凭借天罡劲的重塑形神之能,能补漏缺。
望着面前这尊大敌,练幽明只在对方颤动的眼神中身形一震,一股内外狂飙的煞气登时如无形飓风般弥散开来,体表尘埃齐齐被排开一尺之外,适才吞咽的丹药亦在肠胃中疯狂挥发着药力。
龙吟虎啸再起。
对付这等老江湖,哪能不做准备。
不言,不语,练幽明屈步再近,好似恶虎扑羊,又如潜龙出渊,一颗拳头横击破空。
宋怀真匆忙吞换气息,眼看杀机来袭,一只独眼赤红一片,不退反进,挥拳再迎。
“砰!”
两颗拳头,当空相撞,顿见点滴热血如雨飞溅,在练幽明的面颊上擦出一道血痕。
交锋一会,宋怀真脚下一个踉跄,嘴角立见血线流淌,眉宇间挤出一抹痛苦之色。
练幽明刚才那一拳劲透心肺,如穿心之箭,重伤的可是心脉。
如今内息每每鼓荡,宋怀真就觉心脏似遭箭矢贯穿,剧痛难忍。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难以接受。
输在想法。
当年输给了破烂王,如今难不成要输给这个人的徒弟?
奇耻大辱。
怎能接受。
痛楚加身,反倒让宋怀真愈发癫狂,目眦尽裂,宛如疯魔般杀近,双拳忽又化为剑法,提臂作剑,居然是真武剑派的太乙玄门剑。
剑影乱劈,打法狂乱。
回应他的还是一颗拳头。练幽明眯着双眼,脚下挪转,闪避一躲,右臂已在蓄势提起,手臂上的肌肉仿若挣脱束缚,在澎湃的内息下倏然涨大一圈,势如开弓搭箭,就连脊柱大龙也如张弦大弓般拉伸扭动,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
“轰!”
重拳如锤,径直杀出。
纷乱的拳影中,拳锋再撞。
“噗嗤!”
宋怀真狂乱的打法似在一瞬间被生生按了下来。先前只是踉跄,此刻双脚离地,整个人都被一拳掀起,飞退出数米开外,撞在一面石壁上,惊的石屑簌簌散落。
来不及站稳,一只拳头复又杀来。
练幽明不带半点迟疑,踏步挤近,足尖轻点,脚下轻飘无声,双肩摇晃起伏如凌波踩浪,脚掌卷动,但见层层涟漪借着反震之力,自下向上,从涌泉穴逆流往上,汇聚向他的拳头。
三阴七杀剑。
即便现在没有站在海水中,但他已能走出这股劲势。
宋怀真瞳孔大扩,似也看出了其中的凶险。
所谓力从地起,练幽明这神异步伐每步下踩,重心已在不住变换,内劲如浪,一浪接着一浪,气势层层叠叠,端是杀机无穷,乃蓄势之招。
宋怀真只眼大张,看着面前的拳头只觉一股惨烈杀机牢锁己身,心知难以躲过,两腮再鼓,猝然横身跃起,双脚踩着石壁,提臂运掌,两掌连连隔空拍出,罡风卷动,推尘如浪。
“啪啪啪……”
拳掌碰撞间,二人一个脚下横移,一个登墙走壁,横身半空,径直杀到岩洞深处。
然而交手不过十数招,宋怀真已被身前那恐怖的拳劲震得节节败退,内息滞缓瞬间又被一式弹腿扫中胸口的破绽,闷哼一声,借力凌空急翻,自练幽明头顶越过,同时还缩腰屈腿,如猿猴蹬踹般狠狠踩下。
练幽明面无表情,单足点地,身如陀螺,右拳借势回转,拳锋直直扎在对方的右脚掌心。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