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骤急,群山莽莽。
只说一条幽静的山路上,忽见数道身影自雨幕中现身走出。
这些人的衣裳虽说已经破烂,但还是能瞧出几分道衣的样式。
“师兄,咱们就不为师父报仇了?”
一行六人,年纪大的三十出头,小的约莫十五六岁,脚下奔走,胸中气息鼓荡,隐隐汇聚成一声蟾鸣。
大蟾气。
原来,这些人都是金蟾派的弟子。
宋怀真一死,金蟾派树倒猢狲散,武当山上又各路高手齐聚,他们只能远遁而逃。
“怎么报仇?连师父都打不过那人,咱们上去岂不是白白送死!”
为首的是个肤色黝黑的青年,说话带点土家族的口音,眉眼间流露着一抹狰狞恨意,身上还受了伤。
一边说着,青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地图。
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一条路线,正是他们脚下的路。
边上有人说道:“师兄,既然都不报仇了,那咱们也用不着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吧?还有这张地图哪儿来的?”
青年捧着地图,看了眼四面群山,辨了辨方向,沉声道:“这是几天前有个神秘人交给我的,说要是师父输了,就找到标记的地方,能替师父报仇。你们想不想给师父报仇?”
几个师兄弟面面相觑,然后异口同声地道:“想!”
只说六人一路紧赶慢赶,等赶到路线的终点处已是黄昏时分。
但见这人迹罕至的大山深处居然坐落着一座庙。
一座略显破败的老庙。
庙内蛛网虬结,墙皮剥落,门窗也早已朽坏,阴暗潮湿。
一脚踏入,地上除了厚厚的尘灰,还散落着不少动物的粪便,土腥气混合着屎尿的恶臭,让人头昏脑涨。
不过,破败归破败,瞧着还算完整,勉强能够遮风挡雨。
就着微弱的天光,六人还见老庙里立着一尊比常人稍大的泥塑,身着道袍,手托拂尘,但许是年久失修的缘故,上面漆色剥落大半,黑一块儿,灰一块儿,瞧着丑陋难看,像是烧伤的疤痕。
而且这尊神像没有脸,面部扭曲怪诞,不见眼目口鼻。
往那一杵,更像是山中精怪占了庙里的香火。
六人毕竟是练武之人,自然不惧夜宿荒山破庙。
可望着一眼就能看尽的老庙,青年却泛起了难,嘴里骂骂咧咧的,又拿起那张地图左看右看。
“师兄,你肯定被骗了!”
眼见四面寂静无声,其他的几位师兄弟都垂头丧气起来。
“这破地方,鸟不拉屎,别说大活人了,连个兔子都看不见,还怎么替师父报仇啊!”
青年也失魂落魄起来,“师父他老人家虽对不起其他人,但对得起咱们。授艺传功,恩同再造。如今咱们连他老人家的尸骨都找不到,报仇更是无门……实在是愧为金蟾派的门徒弟子……”
说着说着,几人悲从中来,又都抱头痛哭起来。
青年没哭,从兜里取出不少大团结,“我这儿还有一些积蓄,你们几个分了,重新找个去处……”
可话没说完,庙外冷不丁传来一阵快疾的脚步声。
三道身影快步自暮色中闪出,见到他们六人,又阴狠一笑,“他娘的,总算是追上了。”
见六人如临大敌,为首的一名刀疤脸汉子瓮声瓮气地道:“老子也不和你们废话,识趣的把钓蟾功的练法交出来,还有……你手上是不是有一张地图……想不到宋怀真藏着这种好东西,嘿嘿,真是死的好啊!”
三人衣着寻常,像是三个庄稼汉,个个膀大腰圆,凶神恶煞。
但脑门上的短发底下,依稀落着戒疤。
“和尚?”
青年脸色难看,正待发难,忽见刀疤大汉讥笑一声,闪身一掠,身形快如电闪,双手收放来去,以点穴闭气的手法凌空连戳数招。
指影一闪而过,六人如遭雷击,纷纷瘫软倒下。
这其貌不扬的大汉居然是大拳师。
另外两人快步走入,不由分说已在青年身上摸索起来。
片刻之后,三人手里除了多出一张羊皮地图,还有一个长条状的木匣。
山间地图标记的终点就是这座老庙,三人下意识环顾一圈,奈何如所见空无一物,哪像是藏宝贝的地方。
另一个脸色冷白的大汉忍不住询问道:“小子,这地图中是不是藏了什么门道?”
青年躺在地上,本不想回应,但瞟了眼其他师弟痛苦恐惧的眼神,又咬咬牙,将地图的来历说了个清楚。
刀疤脸先是一愣,然后毫不留情的嗤笑道:“神秘人?我看你们是失心疯了。那太极魔如今可是实打实的同辈无敌,就是一些成名已久的老江湖也要退避三舍,不敢撄锋,你们还妄想报仇?不知道的还以为宋怀真是什么好东西呢!”
说着话,大汉又看向手里的木匣,掂量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