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从周干的好。”
朱温重重一拍桌案,“李则安以为凭三路人马就能困死本王?他做梦!他居然将王建这贼王八当盟友,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死。待王建出击,本王亲率主力正面强攻,前后夹击,定要将这姓李的小儿葬在宋州城下!”
帐内诸将轰然应诺,杀气冲天。
朱温抬眼望向西方,仿佛已能看见李则安兵败如山倒的模样。
......
宋州前线,对峙已七日。
兴唐军三营互为犄角,滴水不漏。杨师厚数次派出轻骑诱敌,朱温只是按兵不动;宣武军前来挑战,杨师厚亦不出战,只以强弓硬弩射退。
小规模交锋一日数起,或为争夺水源,或为劫掠粮草,或为斥候探营。
兴唐军士卒久经战阵,骑射、步战皆压宣武军一头,七日下来,汴军损兵千余,兴唐军伤亡不过五六百,士气越打越旺。
中军大帐内,李则按着沙盘,嘴角微挑。
“朱温老狐狸,按兵不动,必有阴谋,军师以为如何?”
王之然立在一侧,羽扇轻摇,笑道:“主公明鉴。朱温十三万大军倾巢而出,日耗粮草巨万,宣武军存粮远不如我军,绝无久拖之理。他不动,必是等一路援兵,或是一个能破我掎角之势的契机。”
“徐州。”李则安淡淡吐出二字。
王之然眼神一凝:“主公是说,王建?”
“王建此人,狼子野心,反复无常。”李则安指尖点在沙盘上的“徐州”,“他围攻徐州一座孤城,却迟迟不肯猛攻,不是打不下,是在待价而沽。朱温许他高官厚禄、地盘城池,他必会反。”
帐内诸将闻言皆惊。
“主公!那可是我军侧翼!”张承范霍然起身,“高万兴部在虞城,防的是汴军,不是徐州军!一旦王建从南路杀来,我军粮道直接暴露!”
“张将军不必心急。”李则安抬眼,目光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我早就知晓王建是什么货色。我只是给他机会。他若反,自有拦他的人。”
他话音刚落,帐外突然闯入一骑,甲胄染尘,单膝跪地急喊:
“主公!紧急军情!徐州节度使王建突然撤围,全军西向,号称‘清君侧、诛奸佞’,直扑我军而来!徐州联军六万余人,声势浩大!”
轰——
帐内空气骤然一紧。
果然反了。
杨师厚按刀怒喝:“王建这杂碎安敢如此!请主公下令吧,末将愿提效节军精锐,斩王建首级!”
“杨将军不必动怒。”李则安抬手止住,目光投向帐外,“传我令——命齐宁率苍狼军,出陈州,迎击王建。”
众将一怔。
齐宁?
那位年仅十七,暂领苍狼军副统领的少年将领?
让他去挡王建和葛从周六万大军?
王之然略一沉吟,恍然大悟,微笑着说道:“主公妙计。陈州有赵犨所部,齐宁此去不止是击敌,更是收心。”
李则安看了他一眼,二人相视一笑。
还是军师最懂我。
齐宁少年从军,机敏过人,更难得的是沉稳有度,不似寻常少年浮躁。苍狼军经军改后,留下的全是精锐,战力自然不俗。
更关键的是陈州。
陈州守将赵犨,昔日忠武军老将,与黄巢血战经年,威震中原。
李则安围陈州后,不杀不辱,将其留在帐中,奉为上宾,实则质之。这步棋,当时众人不解,今日方见用意。
“告诉齐宁。”李则安声音沉定,“放赵犨回城。”
“主公!”诸将大惊失色,“赵犨是陈州刺史,放他回去,万一陈州军反了……”
“他不会反。”李则安语气笃定,“我以信义待之,齐宁以恩义抚之,赵犨此人知善恶、明进退。他若反,我日后必诛杀赵氏满门;他若顺,陈州便是我军南路坚盾。”
军令如山,无人再敢多言。
快马驰出大营,一道令箭直奔陈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