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则安听闻噩耗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儇身体健康,每个月都有医生检查身体,衣食住行都有他安排的人员负责,绝无可能被下毒下药。
他除了皇宫和马球场,也不会到处瞎跑,就算最近多纳了几个妃子,三十岁的年龄也不至于因为这事驾崩吧?
他冷漠地环视一圈,王之然和周围的不少人都听到了,这事肯定瞒不住了。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决断。
“军师!”
“臣在。”王之然捡起羽扇,凑近几步,目光中满是忧虑。
“陛下驾崩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开,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会立即率领亲卫返回长安处置后事。你赶在消息传开前发动猛攻,明白吗?”
来不及解释那么多,好在王之然的军事指挥能力本就不输李则安,自然是瞬间完全领悟。
只要攻击不停下来,就不会有闲暇讨论战场之外的事。
“把宣武军打回去,至少也要保住陈州,然后再把大军带回来。”
听起来很难,实际上也一点都不简单。
李则安本人来操作,也未必能做得比王之然更好。
他必须走了,将整个战场,十几万大军乃至中原战场的胜负交给军师。
在离开前,他也留给其他将领一道命令。
见军师如见我,全军必须上下一心,共同进退。
“我在洛阳等诸位凯旋。”
这是他留给兴唐军最后的嘱托。
随后他翻身上马,和闻讯赶来的史敬思汇合,头也不回地走了。
跟着他离开战场的只有八百人。
每人都是一人双马,在洛阳、陕州还可以换成战马。
从战场到长安,只需要四天,但李则安还是觉得太慢了。
皇帝驾崩后,扭转乾坤,确定新皇,有时只需要一个晚上,若是有野心家作祟,等他回到长安时,新皇已经登基了。
一个声音隐隐告诉李则安,历史的纠错能力就是如此倔强,下一位唐帝,大概率还是现名李杰的寿王,未来的唐昭宗李晔。
除了兴唐府嫡系,朝廷中大部分文官都是和他虚与委蛇罢了,谁心中没点小九九?
如果李杰真的上位,他又该如何处置?
废帝、弑君还是逼迫李杰主动禅让?
怎么想李晔都不是轻易屈服的性子,他若是手段太激烈,闹出高贵乡公持剑出宫这一出戏,自己这些年积累的好名声就完蛋了。
想到这里,李则安就有些自责。
他还是犯了大错,太爱惜羽毛了。
他以为自己在朝廷里安插一个宰相,内廷有心腹之人,六部也控制了最重要的户部和吏部就够了,其余的岗位拿来收买人心,装模做样。
结果就是李儇意外出事后,他对朝政的控制力不够了。
若是他早点卸下伪装,直接将三平章换成魏骏杰、韦庄、张全义,再让杨赞图入朝做中书令,则朝廷内外都在自己掌控中,何至于此。
吃一堑长一智,这次回长安,无论谁是皇帝,必须严格控制。
长安也不能呆了,反正洛阳也是大唐国都,新天子必须迁至洛阳,完全掌控。
老老实实做你的唐献帝,等老子平定天下了就禅让。
李则安双眸中闪过一缕狠厉,心意已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