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天子不在洛阳,雍王殿下倒是时常会来,所以必定是他了。
在马车前往雍王府时,在城外军营休息的史敬思却不知道城里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李则安一去不回,已经几个时辰。
不是说要尽快回长安么,这是何意?
史敬思早已不是当年的无脑莽夫,他的政治敏感性比以前强了许多,隐约感觉到情况不对,便将部队留下,只带了几个心腹准备入城。
就在他来到宣教门时,突然涌出数百名青衣卫士,为首的赫然是鱼采莲。
史敬思被这帮人吓了一跳,好在他认识鱼采莲,稍稍安心,微笑着走上前打招呼。
“鱼仆射,许久不见,不知主公现在何处,我正要护送他回长安,还请仆射给我指个路。”
鱼采莲是李则安的外室,更是心腹之人,虽然已经卸任仆射,但还是保留了从二品的职级,史敬思称呼她为仆射,没有阴阳怪气的意思,只是尊重和念旧。
然而素来还算和善的鱼采莲却冷冷地看向他,厉声喝道:“这一路行来,都是你在保护主公吗?”
史敬思被吓了一跳,额头微微冒汗,“正是末将和飞云军的将士。等我们到洛阳时,主公和杨尚书已经离开,我久候不至,只好来寻他。”
“让你护送,你却做了什么?主公如今...总之,你失职!”
“来人,将史敬思拿下,送去不良司关押。”
史敬思下意识地将手按在剑柄上,虎目怒睁,却没有拔剑,“仆射这是何意?我有何罪过?就算要关押我,也要给个明白吧!”
“主公身负重伤,已经昏迷,还说自己无罪!拿下!”
随着鱼采莲一声令下,几十名青衣卫士已经将史敬思围住。
史敬思的几个亲卫纷纷拔剑,准备搏命,却被他拦住。
“都住手!如果主公昏迷,仆射的命令就是他的命令,尔等要作甚?”
他黑着脸,主动解下佩剑,交给鱼采莲。
“鱼仆射,此事内情我不知晓,但我的确无罪。”
见史敬思主动缴械,鱼采莲松了口气,还好,总算没有伤亡。
史敬思武艺不俗,除李则安外谁也难言稳胜,若是他武力拒捕,这些卫士怕是要躺下几十个。
她点点头,语气也软化了几分,“是非曲直,我也不能独断,等主公醒来再说吧。带走,照顾好他,不得虐待。”
将史敬思送走后,鱼采莲左右看了看,悄然隐入夜色下。
...
长安,寿王府。
一名黑衣人急匆匆地进来,正要进中堂,却被一名藏身暗处的卫士扑上来按住。
“何人敢擅闯王府,不要命了么?”
“放开我,我是殿下心腹,这次是带来一条秘闻...”
卫士一把捂住他的嘴,将他拽起来,“既然是秘闻,我岂能听得,走,你亲自去和殿下说吧!”
很快,这名黑衣人被带进书房,里边只有李杰一人。
黑衣人压低声音,颤抖着说道:“殿下,洛阳方面有消息了,据可靠消息,雍王李则安在宋州战场中了流矢,强撑至洛阳,伤重不治,已经薨逝。”
“胡说,李行舟是我大唐第一勇士,谁能伤他?”李杰低声呵斥道。
“千真万确啊殿下,小的买通王府丫鬟,亲眼所见,现在兴唐府还在瞒着消息秘不发丧,但用不了多久就人尽皆知了。”
“殿下,您若是...”
“闭嘴!”
李杰厉喝一声,衣袖中的匕首已经扎在黑衣人胸口。
黑衣人抬头,愕然地看着七贤王的面孔。
那是一张扭曲而阴沉的脸,与平时的他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