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赞图大惊，还要说什么时，李则安已经抬手打断了他。
“你可以去找他们，将我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明日早朝，我会拥立先帝唯一的嫡子登基，如果他们不愿效忠血脉纯正，合法继承的新皇帝，愿意去哪悉听尊便。”
“若是他们愿意留下效忠正统皇帝，之前的一切都既往不咎。毕竟李晔登基也并非全无道理，虽然他的继承顺位在皇帝和吉王之后。”
“告诉他们，明日早朝是最后的机会，之后我不会接受任何首鼠两端者。”
“明日之后，若是敌人我绝不会手下留情，但我不会在长安滥杀一人，先帝仁厚，想必也不愿长安血流成河。”
杨赞图目送李则安离开，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这位结义兄长，但现在看着那宽厚的背影，却有些恍惚。
他好像从未了解过李则安。
人人都说他利欲熏心，心狠手辣，然而他却在改朝换代这种大事上如此仁慈。
这还是那个杀伐果决的李则安吗？
当然是，李则安从不会放过与自己作对的人。
但不是现在。
他甚至想把长安朝廷的官员打包送去汴州。
哦对，以后是汴京了。
他就连派兵追击李晔的想法都没有。
李晔可不是安心做傀儡的人，抓回来也是麻烦事，不如送给朱温。
这的确会让朱温得到正统名分，甚至让关外诸侯有团结的理由，但不重要了。
从郑州一路打到宋州，李则安对宣武军的真实战斗力有了清醒认知。
只要他不在战场上犯苻坚式的愚蠢错误，歼灭宣武军只是时间问题。
宣武军名将虽多，但已经被他截胡、斩杀了不少。
士兵可以随便招募，但名将不是地里的韭菜，想要就有。
历史上，朱温也是在和晋国的长期对攻中损失了太多名将，最终心态被打崩，一蹶不振。
李晔出逃未必是坏事，正好可以将那些藩镇赶到李晔麾下，让他们相互倾轧，顺便给他彻底解决藩镇问题的理由和契机。
支持伪帝那就是造反啊。
天王老子来了也是杀全家的大罪。还想保全节度使？做梦去吧。
虽然这会让统一的难度陡增，甚至会再打五年、十年的恶战。
但唐朝现在已经是病入膏肓，若是没有刮骨疗毒的勇气，他最多给这个腐朽的王朝续几十年命，五代十国还会到来，弱宋无法大一统造成的华夏三百年分裂也会到来。
他来之前有五代十国，他来之后还有，那他不是白来了么？
他还是个十八岁少年时，曾经回首宫阙，对着千年古都长安许下宏愿。
没有五代的五代史，才是最好的五代史。
之前他始终在考虑如何彻底消除藩镇问题，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代价只是难度增加几倍罢了。
李则安接受挑战。
他策骑来到凤栖泉，想到李儇就是在这里和当时的齐妃双宿双飞，甚至差点误了回长安的行程，很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转眼就是六年过去了。当年的皇帝已经驾崩，齐妃成了太后，还多了个六岁出头的皇子。
也不知六年后又是何等光景。
李则安来到凤栖泉行宫时，神策军拦住去路，“大胆狂徒，这里是太后行在，汝是何人，竟敢乱闯？”
“请通报太后，臣李则安请求觐见。”
李则安当然可以直接闯进去，神策军早就被他打散了胆气，就算他一个人进来，也不敢有人阻拦。
但他是来寻找合作对象，所以该有的体面必须要给。